琴箫相织，你来我往，两只白鹤顺应各自的乐声，以舞姿相斗，翩飞的影溅起江岸馥郁的香，清冷的气。时而有烟在上方的天空绽放，给舞的白鹤染上丽绝的光影。

“是的，”一位师沉痛地对他说，“谷中所有人都知了，除了他们两位看不清自己的情，就只有你什么也不知，傻傻地跟他们置气。”

杨仲安不敢去想自己在别的同门里是什么形象了。

烟霞梦侣，慵调移太平。

杨枝，白羽摇风。

用鬼脸吓了他们，又在心里笑了他们犯蠢的样，杨仲安兴了。他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，烦恼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。何况他现在自觉凌驾于那两个傻之上，便不屑于再跟他们搅和。

杨仲安本来尚在云里雾里，直到今夜，他总算明白阿麻吕所说的“乐趣”是什么了。

松青合云，千星落横江。

此时应是——

哼，就让我看看你们得犯多少次蠢，才能戳破那层窗纸吧，杨仲安的脸又因为笑容而扭曲起来。

两只白鹤——两位着白羽衣的舞者，弯摆了起舞的姿势，在江边相对而立。船上有尖的人认来：“那不是江师和顾师吗？”

乐声

她们后的两棵树上，各坐着一名穿白衣的人。那两人被树荫遮挡着，看客只能依稀辨认他们的装扮。顾曦华后的是位女，手持一只长箫，旁人可见到此人影的廓致秀气，端庄典雅——似乎是打扮成了观音菩萨。江饮雪后的人，则是个型大的男，上斜放一把玉琴，其上的白衣，可看是长白布匹缠在上，裹长袍的款型，这样疏狂不羁的风格，让人想到了菩提达。

船行至月附近时，江岸一角倏地亮起几盏灯笼，船上的人一齐看往那。

船那两个人，明明关系已经好得像是一个人，却总在关键错开彼此的心意，落得一个稀里糊涂。像是两只蝴蝶，难得贴近，却又互相避让对方，下一次再靠近，又再分离，周而复始。

“别太在意，无所谓迟或早，你从局中脱了就是好事，”阿麻吕安抚他，“成了局外人，你就可以从局中寻找乐趣了。”

听到这个回答，杨仲安简直羞愤死。天哪，那两个家伙是死断袖，那我这个，跟断袖牵扯不清的人，岂不是也清白不保？

人们发现，相争的白鹤，似乎在一次次的转回眸中，对彼此产生了情谊。

冷箫孤翠微霜。

的确很好笑。

箫声起，顾曦华所饰的白鹤应声而动，舞袖挥袍，展翼振翅，跃至另一只白鹤边，挑逗地用羽翼拂过对方。

鸣颈相卧，丽影重。

被告知事实真相的杨仲安，当场呆愣在地，尔后梗着脖，满脸通红地问：“难，难你们，大家都知了吗？”

他就此事跑去问了阿麻吕，询问他的意见——他觉得这位来自东瀛的师兄人很好，说的话也中听。

玉琴频挥白。

阿麻吕果然也知那两人的关系，还对杨仲安打趣了一番，笑他反应迟钝，终于看来了，这让杨仲安羞恼得无地自容。

师醒他的，她们见他三番五次和那两人抬杠，终于动了恻隐之心，告诉了他真相。

琴声起，江饮雪所饰的白鹤提足而起，裙裾飞扬，旋舞动，以极其漂亮的姿态回应了对方的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