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拨风雅的病，倒是没变过。”云先问笑了。他这几年似乎是成了一位厌倦外界之事，过起农家生活的隐士，现在的外貌也像是个经常劳作的平民百姓。然而他挲着信纸上那朵茶图案时，神情沉静如铁，如同藏剑匣的寒锋，旁人见了绝不会认为他是个憨厚的农夫。

阿麻吕挑选好些自己兴趣的药草，背着药草包离开云先问的木屋。

大约在四年前，云先问照例夜观星象时，发现中原有一的星象，怎么也观看不到。那是一极其怪异的觉，云先问当了近二十年的方士也未曾遇到过这情况。他用了半年的时间观测那，最后明白了，是那里的天空变成了“虚无”。

“自打那以后，我也不敢再去东瀛了。”

“那位师的事，连我也有所耳闻。”

不过二十年前，有如此丢脸经历的师，阿麻吕似乎曾经听说过……好像是那个家族的人？

“？”阿麻吕疑惑地回，只看见云先问脸上莫测的笑容，没有解释的打算。

旁人中烟霞烂漫，明媚如画的万谷的天空，在云先问的中，只有“虚无”。

东方宇轩学识广博、谈吐不凡，云先问与他相谈甚，并且应东方宇轩所求，向他展示了自己卜卦观星的本事。东方宇轩在云先问的木屋住了五日，第五日的晚上，他便向云先问辞行。

阿麻吕回忆：“此事闹得大的，他后来跟自己的家族断绝了关系，说自己在外面输多少次也不关他们的事，而且离开了东瀛，不知去了哪里。”

“……这事在东瀛已经人尽皆知了吗，这样算来，还真是我对不住他了。”云先问叹气。

他来到万谷，就没打算再去与故人相聚。当他的师父，师，师弟问他，为什么非得去万时，他将自己观测的星象说给他们听，却无一人相信他。他们都认为要么是云先问看错了，要么是云先问疯了。

“今天跟阿麻吕小兄弟相识，也是缘分了。既然你是杏林门下的，我这儿有许多晒的药草，你要不要挑一些再回去？”云先问说。

像是天空缺了一角，或是地面上多了一本不存在的地方。

那里什么也没有，连黑暗也没有，就只有“虚无”。

云先问看向门外，看万谷的天空。

无奈之下，云先问就只能退秦岭，在长安落脚。他在长安隐居了一年多，直到某日一名自称是东方宇轩的男前来拜访。

那人只在信笺的右下角，盖了一朵茶的图章。

云先问回到仓库里，拿起小茶桌上的信封。

“我自小跟师父和同门住在山上，对人情世故不太懂嘛，当时我只想彻底了结这事，所以不想留下相关的东西，并不是想激怒他。”云先问说完便重重地叹了气，表情是极度生动的无奈，让人依稀可见他年少时的影。

云先问忽然在他后面喊：“阿麻吕小兄弟，下了山以后一直往东北方走，会省事很多。”

这正合阿麻吕的意，他拱手谢了。

“没想到，只有你觉得我没疯……”

果然是喜故玄虚的派，阿麻吕如此想着，慢慢朝山下走去。

两人一阵静默无言。

云先问并未立即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告知师门，一来是此事着实惊世骇俗，恐怕无人相信，二是他想先试一试，仅靠自己一人之力能否查明此事。他循着缺失星象的方向，从江南一路往北，最终确认了那异象的位置是在秦岭之中。他曾试过秦岭，靠近那块缺失了星象的地方，却遇到了鬼打墙般的障碍，无论如何也走不到那里。

云先问咳几声，心虚地说：“是啊，那家伙当时的脸都快被我气裂了。后怕之下，我当晚就搭船回扬州了，那家伙输给我的财宝，我也托人送回给他了。”

不是信封，还是信纸上，都没有寄信人的名字。

阿麻吕听着都有同情那位师了，这得被气疯了吧，还找不到罪魁祸首发。

前辈……你这相当于是了蜂窝。”

阿麻吕用难以置信的神看他：“云前辈，你是怎么到每个举动都那么过分的，那位师见到你退回来的东西，肯定会更生气，认为你在侮辱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