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自寒了一个关于大海的梦。梦里的他全被海浸，长了鱼一般的鳃，从此能永远生活在底。但是海底火山骤然发，的岩浆释放无穷无尽的量，他在沸腾的海里几近窒息。梅自寒满大汗地醒来，后的源贴着他的后背，也被一双手臂禁锢着动弹不得。他一时间有分不清梦境和现实，与褚屿突然现在床上相比，变成人鱼的梦似乎还更真实一些。受到怀中人的动静，褚屿也醒了。窗帘外天光熹微，梅时雨还在睡着，褚屿压低声音问他早上想吃什么。梅自寒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抱着的东西。褚屿离开了太久，只剩下枕上还有最后一残存的信息素。海的气息也是睡眠环境模拟的一分，这两晚他把脸埋在枕中，才得以安然眠。如今当事人就在边，如同发情期omega的筑巢行为全暴在对方下，人赃俱获。而他是个beta，没有哪天然的生理现象能为他的行为解释。梅自寒羞耻得无地自容，褚屿却没什么反应。梅自寒原以为自己没被发现，暗自松了一气。直到他们吃过早饭，梅自寒看着褚屿把一个小瓶放自己的背包，万分善解人意地同他说枕不方便携带，如果想要了，就把信息素提取在床上，比抱着他的枕效果还要更好。

车开到研究所的大楼下，时间已经有些迟。梅时雨早上闹了一阵，既不肯喝，也不肯吃土豆泥。梅自寒哄不住她，只得带她一起上车。褚屿帮梅自寒背好行装，抱着孩给他送行。被亲过脸颊，梅自寒的怀里又被一个熟悉的信封。信封背面是他几天前亲手粘好的封，这是他的辞职信。梅自寒心里一惊，这个早该置于王述案的东西，怎么又回到了他的手里。“好好收着，“他听见褚屿郑重其事地说，”这样的东西不要随便写。在野外保重好，我和孩都在家等你。”

褚屿并不为梅自寒的行为到意外，他一早就知梅自寒有多迷恋自己。不过这回又获得了一次新的确认，他的心情格外舒畅。从他们第一次见面，梅自寒就一副清纯羞涩的样勾引自己。虽然现在看来清纯羞涩都是真的，褚屿想，但他确实有被勾引到。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，梅自寒白天在基地里为他工作，晚上在床上为他服务。虽然只是个beta，熟了之后也不比omega差。褚屿承认那时只当梅自寒是个乖巧的床伴，倾慕的神会让他看起来更诱人，用什么姿势都肯，听话得很。但他没想到梅自寒用情至。愿意承受产之苦，独自一人生下他的孩已在他意料之外。而这一回，他甚至愿意为自己舍弃事业。怎么会有这么傻的beta？褚屿想。只要有他在，就不会有人查到梅自寒的上。一想到世界上有一个人如此一心一意地着自己，愿意为自己付一切，褚屿的心里难以抑制地涌上一阵温柔。这么傻的beta，要是遇上哪个不安好心的alpha，保准被骗得都不剩。褚屿想，既然这样，还是由他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。

环境改造对梅自寒来说确实成效显着。直到夜里褚屿推开卧室的门，梅自寒也没有醒来。他第二天就要发去永冻湖了，客厅里堆着他的背包。还好是赶上了，褚屿想，没枉费他之前的千辛万苦。房间里开着一盏星星形的小夜灯，梅时雨躺在睡袋里圆圆的小脸，梅自寒裹着薄毯，怀里抱着褚屿的枕，蜷缩着，好像就只有一团。褚屿的心突然变得有些柔。前一阵的焦烂额四散而去，心只剩无限平静。昏黄的灯光映照另一个小小世界，灯下酣睡的妻幼像个遥远而绮丽的梦，轻柔地钩住他的衣角。褚屿过去未曾追寻过的世俗的幸福如今手可及，越多看一，就越陷其中。

清理工作结束，大学城就要复课了，学期考试仍原计划行。梅自寒最初还会认真听她的讲述，后来发现她一说起这些事就会兴奋地讲个没完。或许是前段时间过得太压抑，现在难得这么开心，梅自寒没有打断她。梅自寒已经很久没有再现产后抑郁症状，他之所以去神科复诊，为的是睡眠问题。他一面和电话里一句不停的黄桃闲聊，一面动手整理房间。他重新铺过了床，试图把它恢复到失眠以前的状态，医生说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会对他有所帮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