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剁死邪神只有零次和无数次(2/2)

勇者漫长的生命里没少帮收留他的农家宰杀人为畜养的牲,但杀掉刚刚生的幼崽还是少之又少,就算有也是因为它们天生畸形或疾病缠,难以存活下去,只能由他及早结束痛苦。面对看似健康活泼的山羊幼崽,顺理成章的,他又一次在脑里那个聒噪声音的促不休中犹豫了。

你看,你看。那声音劝说着他、蛊惑着他,把屠戮的念勇者脆弱的耳。因为祂生来就是邪恶的,不论多么丽,多么可。所以你要杀了祂。

你要杀了祂,一切清零,从开始。

然而又一个一百年过去,他仍然踏上了讨伐邪神的旅途。勇者对这样稳定的周期已经有所习惯了。站在王座前,他毫不意外地发现那枚卵已成长到一人合抱大小。卵壳近乎透明,他抬手将提灯凑近了些,隐隐照里面蜷着胚胎似的事,小小的心脏也清晰可见,和着卵壳内表面上附着的血以同一节奏规律动。破开卵壳后,里面又了一只更大一的动——是刚生的山羊幼崽。

没有生理意义上的母亲为其,祂低用碎掉的卵壳蹭去睑上黏糊糊的胞衣残留,然后睁开睛,一双方形的瞳孔,直直地注视过来。那双睛看得勇者心脏下沉,极其不安。

最开始,祂像是没有反应过来,缓慢眨了眨另一只完好的,还是那样信任的无辜的神。在祂来得及表现任何痛苦之前,死亡已从后追赶迫近。祂轰然倒地,幼小的躯,到地面却发一声沉重的闷响。这时后隔着大落地窗一声惊雷,竟是骤然在燥广袤的北国落下罕见的大雨。

他犹豫了,仅仅一小会儿的工夫,那羊崽已成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。祂颤颤巍巍支撑起,细细的四肢艰难地承载躯的重量,一步一步,以每一步都近乎坍塌跌倒的姿态朝着勇者走来,一路淅沥滴落未的羊

完全背而驰,跟灵王收到的那封信里透令人不安的信息也有所。勇者没待几天,一方面到自己在最学府很是格格不,另一方面是因为巫师待他态度还是一样的臭又不讲理,也不愿对信里的事多作解释,总之就是不兴不合,话都不肯多说几句,在勇者尝试开启一段对话时又总是言嘲讽。勇者对此倒没什么不满,心里仍把他当那个涉世未需要他照顾的年轻人,走之前只说希望巫师有任何苦恼可以向他寻求帮助,全然忘了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想必也颇有手段。从巫师那里离开以后,勇者回归了从前的平常日,几乎把整片大陆走了个遍。他和两个朋友保持若有似无的联系,表现为想起来了就写个信问候一下想不起来就晾着,也乐得逍遥自在。

祂一边走,一边用浑浊又稚的声线轻柔地唤着面前的男人。分明是代表恶的横瞳,却由低上抬,充满期待地望他。幼小得令人不忍,纯洁得令人不忍。祂走向的仿佛不是将要取走祂姓名的刽手,而是被投以孺慕之情的母亲。

勇者到他心里有一绷直许久的弦在这一刻永久断裂。无法忍受化山羊幼崽的邪神本能向他寻求保护的意图,也无法忍受那个不知满足、得寸尺的脑内声音。他拾起他的剑,毫不犹豫地,从羊崽的一只穿祂的颅。剑尖从祂脑后穿,只落零星几粒银的血。

勇者气,抹了把下上的汗,垂看着祂的遗被收回卵壳。他的心奇快无比,像是要冲膛——但勇者脑中只有无限迷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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