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克对这类目光早已免疫，太初也没放在心上，毕竟“少”的反应已经足够抚平一切——

在他们中，镇守太秽的他和池里的污并无两样。

他无法从那张万古寒冰似的脸上分辨明显的情绪，只能不靠谱的揣测，他其实是不信的，愤怒现在神明上会显得违和，可当下却找不到另一解释。

“我...”神明哑然。

“我知。”神明皱眉。

“你生气？”

“没准他们和你一样，让个秀才教坏了。”太初啧啧摇，“那帮先神太坏了。”

就如镇守太秽是你的天职一样——神明的目光如是说。

太初乃举世至，质极刚，辟诛邪而不，历沧海而不朽，九天十地除它以外，再无神可镇压太秽。

“没有，只是你镇守太秽乃无上功德，你是太初之石，九天十地至圣宝，地位远在他们之上，论名位、德行、功绩，哪个一个都值得他们在你面前五投地，他们没有已是目无尊卑，竟然还面带轻蔑，如此狂徒岂可轻饶？”

“你既知我，想必已经知一切。”

太秽池聚集了全天下最毒脏污东西，横竖离宜室宜居十万八千里，纵太初有金刚不败之，日日下来也变得郁寡言，面容憔悴。

“不知什么是秀才？”太初挑眉，“就是人间那...”

“对啊，你是神明，你生而知之，但不是所

“哦。”果然——

“尊卑有序，他们扰了秩序，惩戒他们是我的天职。”

他不知自己的使命，一路寻寻觅觅，餐风饮雪，倚木问金，先神怜他徘徊无措，先后教导他天地经义，起名“少”，排位最末，令他司天地清浊，万有序。

天生神明，各自有命，或司风或司雨，或司金玉，司草木...万生灵，各有其主，各安其行，各服其德，此乃天经地义。

人间怨憎不消，池基下沉，池涨，随时有漫过池岸向人间奔逃的趋势，先神筑堤坝也无济于事，于是命神“少”看守，取太古之初、至之石镇压。

但仿佛以为他不够理解这事的神圣，神明罕见地多嘴，就如先神教导他天地经义一般：

“天清地浊，四季常，尊长卑幼，父严母慈....万有序，是以生生不息，尊卑礼仪乃义理重中之重，他们已是仙人，位于神之下，更该恪守常，就如神明履职，恪守本分，我的本分...”

他前脚才在评价“少”的日无趣，现在到自己了。

“神...少。”

这实在是再无趣不过的活计。

既是太初石。

许是撞见仙家态度不够恭敬，又或许是基于神明不该有的愤怒，“少”手狠辣，直接掉两个人的仙骨，令他们回百世，不得成仙。

世间丑恶集聚于太秽，贪嗔怨憎、，忽而生灵，忽而死去，初生与将死的魂日日嚎啕，夜夜恸哭，搅得太秽池翻涌不休，沸腾不止。

戎克怔住了，他谙熟他名字的节律，音符仿佛已经在尖跃动，咙却是锁，直到对方眉峰微沉，用一不近人情的目光端详自己。

“这是他们失职....”

年轻的神明声音冰冷，在上的不行，但戎克知他没有，他可能只是...不知怎么正常地说话。

这事不仅震惊了太清府，也把“太初”震住了。

天地混沌后分清浊，清气上升，直至太清，太清府乃神仙居所；浊气下沉，积于太秽，太秽池乃无间炼狱。

似乎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，神明微微皱眉，继续他居临下的吻：

少——小也，他乃小神，天地间最晚现的神明。

偏偏在万熙熙，命主已满，神位无多时，天地又生了一位神明，一位生来便迷失的神明。

或者因为他正被这张在晨光里漂亮的一塌糊涂的脸迷得七荤八素，又或许黏糊糊的沈劭已经在心底固，所以对于罕有的冷漠，他显得格外宽容。

年轻的神明顿住了，说话时对面的家伙不给面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摆明心猿意，神明不觉得生气，只有尴尬——若他能理解这觉的话。

他的被一无名的力量统御，自顾自地吐这两个字。

但这鬼地方也不是无人光顾，除了“少”，隔三差五就有仙家把打包好的秽气扔太秽。

“他们又不认识我。”太初了角的渍，四仰八叉地赖在石上瞟他，“他们连你都不认识。”

“你的天职即镇守此地，防止太秽外溢，我将你放在此，你于此地生灵，算起来，你是我的责任，我们一同命。”

他也隔三差五地来，一是为了查岗，二是全天下就他们两个，如若分隔两地，就是彻彻尾的孤家寡人。

同命——这个词让戎克的心莫名刺痛了一下，但太初却还有些懵懂。

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在神明略带困惑的注视中掉回去——

“所以...你在替我打抱不平？”他不抱期望地问了一嘴。

太清府来的仙人个个的于，态度比神“少”还傲慢，若不视他于无，便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着鼻一脸嫌恶。

太初语带讥诮——如若不然，怎会在神现的时候那么淡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