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干燥的床榻上，身上云被轻软，带着檀茶的馨香，身边的被窝还暖着，沈劭走没多久，他懒懒赖在床上不肯睁眼，然后就听见熟悉的脚步靠近。

沈劭脱了外衣钻进被中，熟门熟路地把他往怀里一揽，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肚子，轻柔地画了几个圈，弄得戎克痒痒的，忍不住睁开一只眼，徒弟专心致志地对着他的肚子碎碎叨叨。

“俗话说，百善孝为先，孝乃天经地义人之行也，就是说你要是不孝，就不配为人，连畜生也不如。”

“我的师尊，既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母亲，他以精血养你，真元育你，受万般苦楚助你脱化人形，他既生你身也养你魂，你之后若是不孝顺，天打五雷轰也不足为过，这是一；

其二，他乃北域之主，魔宫之皇，是此地说一不二的王者，四方百姓无不臣服，你若是不忠，忤逆，人人得而诛之，当然，不等别人动手，我会先拍死你。”

“此乃人伦大德，立身之本，自古有之，不可逆也。”

“你长大之后，要好好用功，勤修苦练，不说扬名天下吧，起码得让他脸上荣耀，你若让他蒙羞，我一样拍死你。”

“所谓孝子，在父母面前得毕恭毕敬，不能有一点不耐烦，要尽心奉养，饮食起居必须心细周到...算了，饮食起居不用你管，别在我们跟前碍眼就好...重点是不能惹他生气，要时刻把他的生养之恩记在心里...”

“我给你选了本书，你出来以后要认真读，这里我先教你——说以前有个凡人，叫虞舜，一个挺有能耐的凡人...嗯，他的父亲给他娶了个继母生了个弟弟...嗯...我们不会给你制造这样的问题，这个故事算了...”

“还有这个，老莱娱亲...但你要是敢老，实在太没出息...算了，换一个...”

戎克听到书页被翻得沙沙作响，阖着眼皮翻白眼，前半段听得还挺好睡，但后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
沈劭继续他的“教育”。

其实对他也难，他把那本民间通俗读物看了半晌，要么嫌主人翁愚钝，要么觉得恶心肉麻，怕生出来的崽子成天搁跟前黏黏糊糊，挑来选去，终于敲定一个：

“说有个小孩八岁就知道孝顺父母，有天天热，他们家穷的没有蚊帐...当然我们不存在这个问题，我也不允许这个问题存在，可是重点是领会其中真意，明白？我们继续..小孩怕虫子叮咬他父亲，就主动脱了衣服坐在父亲身边喂蚊子...虽然有点蠢，但其情可悯，其行可效...”

“还有个故事...说有个十四岁的小孩，某天和他爹在田头碰到了老虎，老虎叼走了他爹，他为了救他爹就扑上去抓住老虎的脖子，不惜让老虎吃了自己，也要让老虎放了他爹...当然，我更希望你能一拳打死老虎，如果不行，那就被老虎吃了吧...总而言之，这个故事告诉你，危急关头要以师尊的性命为重...”

戎克听得直皱眉，忍不住提起膝盖顶了顶专心致志的徒弟——什么鬼，千年虎妖他都宰了好几头了...

2

“还有还有，郭巨埋儿...”

沈劭一无所觉，拍了拍戎克的肚子兴致勃勃：“说的是...”

“你可住嘴吧。”戎克咬牙切齿。

沈劭眼睛一亮，放下书抿嘴笑：“师尊醒了？”

“你在干嘛？”

大概他起床的表情太过不善，沈劭口气变得小心：

“...避免他变成个王八蛋。”

戎克瞪着他：“我要是他，不变成个王八蛋都对不起你个小王八。”

还是个爱念经的王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