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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逸文插兜继续走着,并未察觉,直到席琛将他后延帽子往后拽,他踉跄两步,没好气地回过头。
“在这站着。”席琛说道。
他注意到男人神色复杂,凝视林口深渊的神态严肃,下颚线紧绷,目光沉沉。
范逸文悄悄退了一步,神经一下子拗了起来,四处张望,凑近了几分。
“…怎么了…”范逸文迟疑地拽上席琛的衣角,又不想显得羸弱胆小,假装镇定地开口,但积雪处被挪动的凹陷却暴露了他的胆怯。
席琛低头看了他牢牢拽紧的衣角,脸上依旧严肃,口吻却揶揄:“逃跑的时候胆子不挺大?这没信号,不要乱跑。”
说罢,他松了范逸文的手,衣角皱巴,独自走了进去。
范逸文懵然地伫立原地,眼睁睁瞧着席琛的背影,只身一人就往里走。
荒郊野岭,他想到了前端时间巨型狮子越狱伤人以及熊暴走劫持男童的新闻。
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凛冽,他裹紧了衣物,紧盯着路径处,身上的寒毛浮起,席琛的背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,他左右张望,心下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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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琛到底看见了什么?
地处村落边缘大概一千米的荒林,周遭都是些山丘木林,挡住了视线,他们沿途进来的这条小径是单程,附近也没有其他路口。
大概这条小径也是农民干活另劈出来的人路,并不是原来就有,小车更是驶不进来,他想叫司机开车过来也不方便,而且没有信号。
他拿起手机,瞄了眼信号,果然只有微弱的一小格。
“……”范逸文眼底闪过一丝埋怨,跺跺脚,将积雪抖下一些,他想跟进去,但深不见底的雪林深处黑漆漆的,看得他心里直敲退堂鼓。
他原地不动,等了十多分钟,穿得再多在雪地里干站着也一阵手脚冰凉,远处听不见声音。
又过了十分钟,他探头眺望,试探性地在静谧无声的雪地中发出声音:
“…席哥…?”
无人回应,他又叫了几声。
“席琛——”他扯起嗓门大喊,心下已然慌乱:“席琛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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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前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转身,没走几步,又返回来。
他费劲地跑了几步,停在入口,无底洞的漆黑可见度突然变高了。
寒冬腊月的林子被白皑厚重的积雪盖住,只见一桩桩圆墩从白雪里长出一截,穿插在枯木中,寒风呼啸,地上有一排排脚印,那是席琛的。
他微微喘息,扶着树干,喊:“席琛——”
在静默消声的雪地中,枯树枝被踩断的碎响在空灵的漫漫夜色中异常清晰,仔细听,轻微的脚步声蹴尔安静下来,只有他自己。
噗通噗通,以至于心跳声都异常清晰。
他呼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,朝着席琛脚印的方向走过去。
仿佛越走,那厚重的雪水没入得越高,他举步维艰,憋着气,不留神还被没看见的树桩绊住,踉跄了几步,还未站稳脚跟,他忽而耳间一动。
未卜先知般,骤然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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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一声类似于尖锐磨蹭的轮胎爆裂声从远处响起,不大不小,却恰好能分辨,清晰地冲刺进耳膜———!
范逸文惊恐地怔住,一屁股坐进雪里,一阵湿凉,但比不上心脏发寒,他微张嘴巴……
等大脑反应过来,他意识到这不是轮胎爆裂的声音,短促精悍,没有前奏,这分明是……
枪声。
在中国,听到枪声无非是在影视剧中,他镇静下来,安慰自己是听错了。
不可能…
在北京郊外,朗朗乾坤下,怎么可能会有枪…
不,不一定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