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蜀人士……怎么来到漠北的？”

现在想来其实是他本就不相信这大理寺的官会对他动。

更何况前些日周涟在司农寺查赈灾粮册时看了，前几个月刚往这边运了千石粮，那粮仓不可能只有那么东西。

依他看来这姓温的杵作，与其说是杵作，不如说是郎中。

……真奇怪。

白景伸着手，想把温止尘引偏堂。

白景冷不丁问了这样一句。仿佛下一句，就是要查温止尘的籍了。

他或许就直说：我是你们周大人聘来的临时工。

虽说周涟不算无礼之人，可并无文人气质，和王六这般人相似，只是不至于咋咋唬唬。被白景这样一招呼，温止尘才抬手作揖，有些急忙的意思。

但至于他温止尘怎么来的漠北这件事，他是想绝不提的，而这录事官偏偏就问了这个。

周涟虽说大，肩宽而显勇猛，但眉间不皱，角上扬而不显，鼻而尾下垂，他并不是凶相之人，相反，他若和气以待人，则毫无威慑可言。

“我们派人去粮仓那边查过，没有太多余粮，粮仓破损的地方修补得非常潦草，和这些人说的大差不差。除非……”

“我亲自去审他们。”

他并不介意白景办案问话，各司其职这很正常。

“白大人，你说粮仓内的粮不多……可有在粮仓内发现老鼠什么的？”

“您说。”白景回答。

不到一刻钟前后发现两尸，周涟有预，若是晚去地牢一步，指不定就要错过什么。

若只看相貌那周涟并不像是个会严刑拷打，以威胁证词的人。

这白姓录事官嗖嗖地蹦这么一句，多少让温止尘有些心惊胆战。

“温大夫，您是哪里人呐？”

“周大人去审讯犯人，各位不需要去合他吗？”

脸愁容。

看他面净无须，温文尔雅的模样，地位更是不低贱，也不像是本地郎中。

那所谓被存坏了的粮总不能凭空消失。再是坏粮，也总该找个什么地方占位置。

“没有，即便有，老鼠也应当在绿洲附近活动，金县附近并无绿洲库，不会有老鼠。”

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在金县丞和主簿的嘴里，那么粮仓……周涟觉得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。

白景笑得很大声，他听见了。

“白大人这是在审我吗？”温止尘越听越觉得不对劲，“……我想，在驿站错了车，在大梁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。”

王六在一旁瞪，显然不习惯这样文邹邹的自我介绍。

包括王六和白景在内，都有些神。白景白录事和周涟是共事了长时间的同僚，知那人一旦置于案内便雷打不动，况且周涟不喜人家涉他审人。

他一早认这大夫是上午来衙门接闹事的那个，对他没什么好印象，更是先为主地觉得这外地人扰大理寺办案，多多少少有些可疑。

“温大夫明理之人，审讯这肮脏血腥之事，还是莫要多问为好。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“不对，刚刚周涟说你是杵作？”

“刚才事务繁多，白某这厢有礼，敢问公如何称呼……？”

就在今日上午那县丞和主簿还声声说是镇里的粮仓失修，让粮仓了老鼠，所以粮可能染了疫病，存坏了。

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温止尘。

也可以解释，为何先前周涟威胁温止尘的时候，这温大夫也没有退缩的意思。

要是对面直接问：你是嘛来的？

“在下是周司直周大人招来的郎中，敝姓温，名止尘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除非——他们将贪来的粮和钱全都运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。那么即便我们掘地三尺，也找不到这县里的赃款。”白景补充，“我们也排除了钱粮埋在地下的可能，县衙里的武侯寥寥无几，没有帮忙藏匿赃款的可能。”

他是个行动力极的人，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飞离开偏堂，往地牢的方向走。

“……呵。”

“不，周大人一时快，在下就是郎中，对于验尸一事总会有些力不从心。温某还有一问。”

“蜀。”

“我知温大夫在想什么，只是您是大夫，也是周司直请来协助大理寺办案的贵人。我等在这沙漠烈日下连着工作了好些时辰了，也有一二中暑倒地者，想请您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