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上面tiao下去，肯定很痛吧。”

陆真踏过一阶阶楼梯，向通向天台的大门望去。

银灰se的门微微闪着白光，太yang已经完全落下了，只有路灯执着地发着光。

“这么敬业干嘛呢？”陆真穿过大门，夜风带着点涩味，席卷他全shen。

陆真看着路灯苍白的光，有虫蝇在下面huan欣地飞舞。街dao在一排排光地照耀下伸入尽tou，而自己此时shenchu1的这破败的烂尾楼，在夜幕下显得格格不入。

天空是没有星星的，连月亮也看不见，只有一片片yin暗的云在游dang，像自己一样，飘dang来飘dang去，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。

大门被一阵风chui动，发chu“吱呀”一声，陆真听得有些害怕，他走去把门jinjin关上，很好，现在天台完完全全是他一个人的了。chui了阵风，不远chu1渐渐传来喧嚣声，这烂尾楼离市中心并不远，陆真能看到远chu1的点点灯光，混杂着红与绿。

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个耸动的人tou，烧烤摊的飘香好像能传到这，让有点饿的陆真也能解解馋。人liu与车liu混作一团，人们踏进各自的家门，又踏入不同的世界。

“何chu1是归途。”陆真忽然想到这句话，他的归途又在哪呢？

陆富乐再婚后，这是他应该去那个家的第一天，他总忘不了陆富乐油腻腻的脸，feirou堆积的肚腩，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个没有爱情的人会走向婚姻。也是哦，又不是走向爱情。陆真这样想。

他坐着有些不舒服，于是摸摸cu糙的地，yingying的有些搁手，抬起手来摸摸指尖，灰尘有些俏pi地tiao动起来。他毫无顾忌地躺了下去，地面yingying地抗拒他的肩胛骨。他才不guan呢，不guan昨天新买的运动衫今天就被弄脏了，不guan有蚂蚁蹭着他的tui想往上爬。

短ku下的小tuiluolou在初夏的空气中，凉凉的gan觉让他想到西瓜从水井里提上时，表面白亮的水珠。

“我tiao下去，肯定像水珠一样散开。”陆真这样想着。但他也知daotiao楼的死相是最丑的，他听说五脏六腑都会摔chu来，肚子破一个大dong，红红白白的脏qi与yetiliu满一地。

“脑袋会裂开吗？”陆真好奇地想着，毕竟是tou先着地，别把脖子摔断了吧。

陆真不自觉地动动脑袋，tou发上肯定沾上了泥吧，粘粘腻腻的gan觉。陆真躺在天台的一角，不远chu1的市区像煮沸的热水，不断冒着泡泡，他听不清是什么。

“不会把屎摔chu来吧…”陆真有些惊恐地想，炸屎可不好玩。他有些难为地侧tou看看天台的护栏，难得犹豫起来。他当然想一跃解千愁，但也不想让人看光污浊的shenti。要不像赖香yin在《其后》里写的那样，在浴缸里淹死？

陆真脑海里浮现chu背了好几次的句子来。

“我显然错估了自己，勇气也好，赌气也好，若非只是气球猛chui，就是河豚垂死挣扎，我若非假装没看到伤口，要不就把事情平常化，哪个人不受伤，我又有什么好特别夸大。我以为自己可以疗伤，直到伤口溃烂，蛇信如hua，静静的杀机，死亡之蛇沿着路径向我靠近，我几乎要被恐惧吞噬，啊，ting住，不要慌，不要轻举妄动，静静让它过去，一点点心惊胆战的ruan弱都不要显lou，让它过去，过去就没事了。”

“没事了。站起来。我对自己说：爬chu这个浴缸就是了。”

写得真好啊，陆真由衷gan叹。像他写自己想死，来来回回只会写“啊，这回是真寄了啊…”“城区烂尾楼，一跃解千愁。”完完全全没有一点想死的人的自觉呢。陆真觉得在浴缸里死去也不错。温热的水liu包裹着自己，带着热度回到地母的怀抱。他还可以在水里吐泡泡呢！想到这，陆真不由得笑chu了声。

“咯咯咯”的笑声在天台空落落地飘dang，显得有些孤单寂寞。笑声不久便消散了，陆真估计着它也是tiao楼死了。

但死在别人家的浴缸里，总归是有些不礼貌的啊…而且那个新家他都没去过，还不知dao有没有浴缸呢…再来是他那个未曾谋面的，异父异母的哥哥。嗯…陆富乐说过，那个便宜哥哥大自己三个月呢。不知dao他们知dao自己死后会是什么反应呢？陆真猜想着。他知dao像陆富乐那zhong，年轻时在老家搞大自己母亲肚子后，趁着chu差的功夫，还能搞大另一个异地女人的肚子，然后又心安理得地回来，和自己母亲结婚，继续生活，一直到母亲病死，于是又ma不停蹄地来到着，和最先搞起来到女人结婚的人，自然是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的。然后呢？接下来会怎样，自己苦哈哈地去死了，留下他们过上幸福mei满的生活？

夜se更shen了一些，天空皱皱的，像婴儿哭泣时的脸。可别下雨啊，陆真这样想。他可不想shi漉漉地去死。到时候雨水混杂着泥土的气味，一滴滴打在他的脸上，shen上，周围是一群群看戏来的人群。他们肯定想不到还有人光顾这废弃的烂尾楼，在一个yin沉的夜晚，混杂着雨水，在雨与夜中摔死在楼下。

没有人会想这孩子怎么了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躯肮脏的尸ti，不算ti面的尸ti。其实陆真并不想这么凄惨的死去，但他同时也想不到比tiao楼更有冲击力的死法了。他开始幻想重wu落地的声音，想象着自己发chu的，留给这世间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