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至，世上也少有人因一句“不说也罢”的故事愿为至折损十六年寿数。万尽有虽不涉江湖，故事却看得多，人也看得多，短短几面，他觉燕怜未有格言行，却也不像单纯一个多情人。怕事后牵连，他再问一句：“宋如云之死如今还是一团疑云，你却把他生平惨事都告知我听，当真无碍吗？”

万尽有听了个明白：“福无双至，祸不单行，所以，云松就自己杀死自己了。”

燕怜脸上又浮现那层骇人的偏执之，万尽有痴人狂人看过太多，这次相对而坐，反倒没被骇住，还咂摸故事中怪异之：“这件事中，没有你的名字。”

燕怜转从窗格里向外望去，像在思考该不该向万尽有袒实情。此番他有求于人，而且他实在是太累了……需要向一个不衷、不多问、不参与的人讲些旧事，以作暂时的歇憩。所以他叹息一声，松说：“没有人能杀宋如云，除了他自己。”

燕怜听见这话，摇了摇：“一团疑云，哪里又有风不散的云呢？如云死后，他那亲生姊妹，教圣女也崖殉情。教教主痛失一双儿女，必不计得失攻杀各大门派，到时血雨腥风，这桩丑事能瞒到几时？”话说到此，他突然端坐请求：“实不相瞒，如云归来之后，重活一次，我不想他再卷碌碌恩仇，希望先生能留他暂住。如云平生最不愿别人看轻于他，怜悯于他，所以我恳求先生能平和对待如云，莫要让他再受刺激。此时我和盘托，总比到时先生偶然得知，若置不当，让如云察觉异样来得好。”

惨事竟然还未到，燕怜接着说：“他茶饭不思挨过几日，本来想通，愿意折剑为誓离开江湖，同意中人退隐乡居。如果那个时候未生波澜……现在想来，或许很好……然而不幸他临行前偶然得知，意中人竟是自己同胞亲妹。他本是师门抱养的弃婴，谁料世离奇，原是教教主之，还与血亲有背德之情。哈，天公玩笑。”

他自门尚未通报姓名，然而万尽有也并非等闲商贩。“我虽不问世事，但金早得每次找来喝酒时，不我听不听，他都要讲遍近几年江湖秘辛，他拿这抵酒钱。上次听他说江湖上几位一刀客，其中一位刀鞘上镶一双金雕飞燕。我认得你是燕怜，宋如云至好友，燕怜。”

燕怜神中的翳褪去，显得有些讶异：“你认我？”

这算一个情理之中的正当理由，听起来没有杀人灭的祸患，万尽有暂时不再忧心。时辰不早，他招来喜儿送客，约定七日为期，只等七日之后，燕怜就能见到起死回生的宋如云。燕怜千恩万谢，与他来时不同，好像连带他也重活一次，令人觉和善许多。然而万尽有靠在门上看他走远时，却觉得他一言一行是光鲜相，费尽心力，遮盖着其下蠢蠢动的私。

“是，但我不愿他死。他要活过来……只要活着，只要不死，就定有法继续将日过下去。我想不到，他竟会寻死。”

听他说破，燕怜也无心隐瞒。他低苦笑：“我是如云至，在这故事中，自然扮演劝他除恶扬善的反角。友人反目，不说也罢。”

好俗。可万尽有还是为两月前的宋如云叹息：“惨事。”

这人却猝然亡在八奇岭上教中，一阵轩然大波，无知者添油加醋，知情者三缄其，两个月前传言正，喜儿每日上街采买能听见十八编排版本。这时一位似有牵扯的来客坐在面前，即使万尽有也不禁问：“谁杀了云松？”

他既要讲，万尽有也再不拦着，反正茶还，就等着往下听。满必生风云，果然，燕怜讲到此一折变化：“好景不长，两月多前如云随师门剿杀教，在教中见到自己意中人。她原是教圣女。”

尽有阁外边街市繁荣，燕怜却仿佛坐在荒山野岭，一肃杀的凋败。万尽有本不多问，燕怜却看回他，自顾自从梳理：“半年前，如云遇见他命中侣，很俏的姑娘。他们情投意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