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说：“我嫉妒。”

“我也知一，一。连环杀手们好像总是开始于一烂泥似的童年。我也差不多吗，你觉得？确实是，也不全是。因为常常换地方住，我只读到中，还没有读完，在从婶婶家去姨妈家的路上连夜逃到了新十市。不知那叫不叫逃跑？因为没有任何人来追我。我上学和人普普通通地来往，因为常常转校，没有任何特别好的，也没有特别坏的。即使有人欺负转校生，也不会很久，因为我又转走了。读到中，我都不记得什么了。

冬鸦说：“没想到还有再来的一天。你今天是去采访那个杀手了吗？”他摇晃着万里昇的日程本，每晃一下纸张都碰撞沙沙的响。

万里昇没有接住，日程本被丢在了地上，像块香蕉般敞开着，每张纸都散落向不同的方向。万里昇低看着最接近自己的那一张：2月14日，采访钟呈。

钟呈当然看过大白鲨，可能吧，他可能已想到了这意向，才主动地将上半伸这只影的鲨鱼的中。在被吞吃、被咀嚼的时候，他说到那句：“……比较好吧。”

其实答案就在那儿了。如果说钟呈被鲨鱼吃了，那万里昇可能已被钟呈吃了，通过野蛮的而达到了一心知肚明的默契。他已知要说什么，已知要听见什么。

万里昇沉静地注视着一半鲨鱼胃里，一半搭在床沿的钟呈，顺着他的意愿，问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万里昇仍然坐在椅上没有挪动，他沉静地看着仰躺的钟呈。从他平视的角度看去，钟呈的上半已经不明朗，只有他搭在床沿的那双还鲜明地呈现颜来。因为是白炽灯，也可能因为本来如此，那双惨白，惨白的和橘红的囚服。橘红即使在夜里也很抓，用来预防犯人们逃跑。钟呈穿着这鲜艳的颜，却仍然只留下了一双，他通过仰躺这个动作，使自己的上半从万里昇的视线里成功地逃离了。在那张床靠着的墙上笼罩着不讲理的大影，牢房的铁栏杆每也都投影其上，因为排列各有远近，它们影分布的间距也不整齐，却使这块粘连的影成为了一个整，成为了一张不观的、患牙科病的血盆大。

万里昇：“他是你的超级书迷。”

回到家的时候，冬鸦正在万里昇房里，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，像屋主一样等万里昇回去。万里昇打招呼：“好久没见到你了。”

“我有时候想，如果有个一直欺负我的畜生反而比较好吧。”

果然，钟呈果然就说：“那样的话，我变成这样比较情有可原。不然，没有某人长久持续地折磨我的话，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”他问万里昇：“为什么呢？”

冬鸦不置可否地哼了哼，万里昇回到家了还没有摆脱采访者的角，这时候采访冬鸦：“你有什么想吗？连环杀手是你的超级书迷。”

万里昇站了起来，这次访谈的最后跟钟呈说：“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你带些东西。你想要什么，烟？酒？杂志？”

狱卒敲了铁栏杆：“探监时间到了。”狱卒的介彻底破坏了影的构图。狱卒和栏杆站在同一片灯光下，影也投到同一片墙上。凸来的一块人影把大白鲨的齿破坏得稀碎，使影重新成为影而不再是别的。至于钟呈，他当然也就在那里，上半、下半、无知的脑和求知的睛都在床上，万里昇只要站起来就能看见全的他，不存在被什么野兽叼走而上下分离。

冬鸦把日程本丢还给万里昇。“我应该有什么想？”他大声问，“见他的不是我，我有什么想？是你去见了他。你想什么呢？”

钟呈瞟向他：“我要书，冬鸦的《夜奔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