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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的音乐声突然响起,迅速把她拉回了现实。唐瑛抬眼一看,阳台上早就站着那个女机器人,她身体被修好了,四肢看着并无异样,还光着脚丫,看见唐瑛就转身跑下楼,跑到唐瑛面前说:“其实,你何必仰仗你的上司呢?反正天高皇帝远,就算脱掉军籍,在这里一样可以潇洒快活。”
她踩着松软的泥土,似乎是觉得好玩,开始在泥地里上蹦下跳,看着泥土凹陷下去变成了一个个脚印,她嘴里喃喃着:“可惜啊,我的身体感觉不到泥土的质感……但我脑子没坏,我猜,那天来送花籽的男人是你的上司,对不对?”
唐瑛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:“我看到我的上司后会有呼吸困难的症状——他送我一件礼物,我就怕这是狗撒尿做标记;更别说他要是送我一车礼物,那我就怕,我是不是得拿胳膊手儿的跟他抵才行?”
说完后唐瑛就悻悻地看了自己双手一眼,她话说得不假思索却也千真万确,裴志罡还没送她一车大礼,她就已经急地提前透支了双手。
“可你不仅告诉了他你的住所,收下了他的东西,还求他帮忙,你越拖越跑不掉啦!你不是想好了PnB吗?快开始吧,”她用力地在泥地里跳跃,一粒粒泥点溅到了唐瑛的雨鞋上。她就像在跳舞一样,一边甩动胳膊和头发撒欢,一边喊:“光脚不怕穿鞋的!”
唐瑛笑了笑不说话,她把藏在黑色盒子里的那份详细资料复印了一份,军用快递加急送到了淮城,裴志罡的办公室里。
她在春末初夏的雨季里一直静静等待,她还抱着一丝希望,等着裴志罡来内江,然后她就会受到表彰,重新调回去。
其实,事实叫人无可奈何,她那微不足道的位置五年前就被人顶替了,如果不是有人再替她开金口,就算她回去,上面也不知道把她安排在哪里好。
结果,她还没等到裴志罡,倒是在女儿生日那天把西边的芬克特人等来了。那天晚上,远处山峰上原本若有若无的射线异常明亮,山头似有异动,傍晚时分,头顶的云层翻滚,天边一片猩红。藏在实验室里的物块突然开始剧烈抖动,各种测试仪都发出了刺耳的声响。
唐瑛也不知为何,耳旁回响起一句“命数将尽”,她浑身紧绷,开始满屋子找唐魏汝,却想起女儿早就开开心心地出门买蛋糕了。天色异象,地动山摇,小儿不知天数,以为是天公作乐,游戏一场,唐魏汝拎着蛋糕,抬头看着十几年未能一见的天色,看着枝头一哄而散的昆虫和鸟儿,觉得新奇有趣,便在路上逗留了许久。
桐寨里的人感觉到了不详,全都不约而同地分头去找唐魏汝,而唐瑛此时还在处理实验室里的物块,想着怎么把它打包带走,不论丈夫怎么催促都不管用。
空中的蝴蝶、鸟和蜻蜓到处低飞,乱作一团。当五座身型高大的芬克特人从雾蒙蒙的夜色深处走来时,唐瑛下意识地给裴志罡发了求救传呼。面对完全陌生的敌人,不管她是用枪还是用手都无济于事,顶多是把他们的皮肤给划破了,而直到最后,信号器那头也没有裴志罡的一点动静。
于是这晚,当唐魏汝开心地追着蝴蝶从各种小路里穿梭回家时,不幸在窗边看到了父母的死状,最后她被突然闯入桐寨的柳卫锋带走了。桐寨的女人们再也找不到她,回来时就看到桐寨正在燃烧,生活的希望就像朝上空飘散的烟灰一样,从此她们只能漂泊在外,继续在唐瑛生前在边境建造的基地里过活,四处打探唐魏汝的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