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郑羽就明白这声响从何而来，十来架直升机飞机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呼啸袭近，伴随螺旋桨搅空气的异响，炮轰声再次响起。直升机在空中展开厮杀，炸弹雨似的落在边，炸起漫天碎石。恍惚中郑羽听见枪声，他觉到心脏剧烈动，呼都在震颤。

女人咙里嗬嗬作响，双发疯似的蹬，被磨破了，小上血糊糊的窟窿。

郑羽松了气，女人朝他们跑过来，几乎立刻就发现大莫的异样，她睁大睛，哆嗦着开：“天哪，这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他能帮什么呢，帮她止血？帮她把腹腔里的钢珠取来？还是帮她从前的地狱里逃去？

——

大莫已经虚虚了，挪着步往前走。这时突然有一群人从房后面跑来，双方都吓了一，而后人群里传女人的惊呼。

远传来沉闷的雷鸣，一声接着一声，郑羽望了望天，好几秒钟才从这声音里读异样——雷声之前没有闪电。

人群又陷混，有人想逃房里躲，却在下一秒睁睁看着落下的炸弹将房炸成一堆废砖。所有人开始慌不择路，疯了一般四跑，然后被地下的地雷炸飞。

频里传来江尧的命令：“先别，把天上几架飞机给我摁住了！逃岛一都他妈给老吞枪谢

郑羽第一次清晰觉到人的痛苦能这样象化，他几乎呼不过来，咬着牙把女人扶起，哽咽着吼：“师兄！”

火苗‘刺啦’蹿气一米多的火球，顿的痛吼几乎要掀翻屋。怒不可遏的海盗们分成两拨，一波去救烧成火人的顿，另外一拨怒骂着冲向罪魁祸首。郑羽飞快往人群里跑，矿工们惊骇大叫，仓库顿时一片混。

大莫疼得厉害，不知郑羽要什么，刚想喊，忽然目之所及的电灯一下全熄了，只剩月亮萤火似的亮着。

郑羽跑了几步忽然停住，这么下去上就会引来别的海盗，到时候谁都跑不掉。他四下望了，跑到最近的电线杆底下，捡了木咬嘴里，抱着电线杆往上蹦。

但一旁的女人却没这么好运气，成千上万的钢珠仅仅只有三枚击中了她。两枚在腹，一枚在上。她倒在地上痛哭哀嚎，扭曲地不成人样。

郑羽下来，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快走。

他嘴边，郑羽乖巧地说了声谢谢。然而就在同时，他手上猛然使力，抓住男人脆弱的卵死命往下拽，另一只手夺过酒瓶，哐当砸向顿的脑袋。他动作很快，顿在剧痛之下竟无力还手，接着他抓起箱面上的打火机，燃起火苗，朝顿上扔去。

飞行员纵飞机往后退，将战圈往远带离，一边朝通讯频里发送坐标，一边用J国语言汇报：“071报告071报告，第三坐标发现平民，二十人左右，大概率也是矿工。”

是那个兽医。

借着微亮的天光，郑羽才发觉大莫的状态已经很不对劲了，他脸苍白，满脸是汗，却在发抖。

仓库大门大敞，人群夺路狂奔。

“师兄？”郑羽去拉他，手一片。大莫在发烧，郑羽瞬间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发，而是伤发炎导致的。他的后脑和肩上都有被椅砸来的伤，肩膀上的都碎掉了。

郑羽脸颊的肌绷成线，他跌跌撞撞爬过去将女人抱起，哆哆嗦嗦蠕动着嘴，“别怕，我帮你，我帮你……”

两人一路逃一路搞破坏，看到电线就扯，看到电箱就砸。这岛上基建落后，断了电会是很大的麻烦。天蒙蒙亮的时候发现已经跑到一城镇了，这个镇明显被轰炸过，房屋都残缺不全。房里面或许会有遗留的，郑羽打起神，对大莫说我们去看看。

很显然这里是一片雷区，地雷这东西是岛上的特产，运气不好就会踩上。郑羽落后一步，亲看着跑在他前面的人被掀上半空，半只手臂脱离飞了去。地雷掺上钢珠是常见手段，能够以最低的成本最大限度提杀伤力。郑羽猛地矮贴地，才没有被地雷里蹦来的钢珠击中。

郑羽一下就慌了，荒郊野外，没有消炎药，他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。

很快有人发现这些海盗没有带枪，不知是谁吼了一声，矿工们忽然反应过来，压抑许久的愤怒与憎恨瞬间迸发，人群怒叫着扑向海盗。郑羽原本以为凶多吉少，不料事情还能这样发展，顾不上多想，他趁飞跑到大莫边解开绳，拽着他往门外跑。

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，郑羽没有听见回应。

此时，其中一架飞机迟疑着在空中转了圈。副驾移开望远镜，忙：“地上有平民，停止攻击！”

“要下雨了。”郑羽看着尚未完全亮开的天空飘着乌云，那云压得极地，像是要落到地上。他忍心里的凉意，扶住大莫，“师兄，我们先找间房躲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