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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清的,竟然能发现郑羽微微有些走样的跪姿,脚尖精准地踢在大腿根,小狗原本拘谨的姿势变得标准且赏心悦目。
江尧这才有时间揉揉被咬成乌青色的手臂,“牙口挺好哈,回头拿根骨头给你磨磨牙。”
那块肌肉越揉越疼,江尧直皱眉,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开口解释自己消失这些天。
他一时半会实在找不着合适的字句,只能假装很恼火地戳了戳郑羽脑袋,“你倒是说说,我跟你究竟多大仇,见着我就又踢又咬的。”
郑羽虽然仍旧愤愤不服,但回话时却自觉切换成敬语,“我看到您和孔思修在一起,您还抱着他。”他闷闷说完,又开始觉得委屈,他有时间跟孔思修在这吹风看夜景,却不愿意给自己打个电话。郑羽鼻头一酸,又觉得这样哭出来太没出息,于是强忍着声音不颤抖,“我不高兴。”
江尧脑子宕了下机,简短回忆片刻,然后揉着郑羽的脑袋说:“我没抱他,我当时正准备把他扔到水里去。”
郑羽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,毕竟他亲眼看着孔思修掉下去了。于是他简短地“哦”了声,他心里耿耿于怀的是另一件事,江尧并没有主动解释,所以他的声音听起来怏怏不乐的。
两人在夜风和水浪声中彼此沉默,江尧第一次觉得安安静静的郑羽如此让人慌张,所以两分钟后,他就自暴自弃地投降了:“冷吗?我抱抱。”
郑羽听着他顾左右而言他,几乎要失望地苦笑,觉得自己这些天反复琢磨要和他谈爱恋的行为简直蠢出天际。
江尧蹲下身,不容分说就把他抱进怀里,郑羽没有吭声,身体却微微发着抖。
“好了,不要生气了。”他轻声说话的时候嗓音很好听,郑羽从中听出服软的歉意。
于是他听话地不抖了,光屁股缩进男人怀里,凶巴巴地一条条质问,“你为什么要关机?”
“出任务不许带手机,这是纪律。”
“那你走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,你怕蛋挞没人喂饿肚子,就一点也不怕我担心吗?”
江尧沉默了一会,然后小声坦白,“我怕你知道我是去杀人。”
“为什么会怕我知道?”郑羽不太理解这个说辞,“你是警察,就算是杀人,杀的也都是坏人。”
江尧忽然抱紧了他,那一刻很多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,他想起死在楼梯口的那对兄妹,甚至想起了更多面容早已模糊不清的人。
“不是的,”江尧紧紧抱着他,艰难地开口,“阿羽,他们.....他们不全都是坏人。”
听到枪声还一脸茫然的女佣,遇到危险只会叫爸爸的孩子,他们罪大恶极吗?并没有。但却非死不可,只因为那万分之一可能的泄密。他宁愿一次次面对凶恶的歹徒或者惨无人性的恐怖分子,也不想执行一次暗杀任务。
但他只是国安淬炼的一把刀,他想与不想,完全无关紧要。
郑羽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化在壁炉里的那些纸,他是搞天文的学者,天文学家是最懂孤独的一群人,他们甚至能够轻易与宇宙里孤独的行星共情。
所以领会江尧的挣扎和煎熬对他来说并不困难。
似乎明白为什么他总也看不透彻江尧,那是因为江尧总想藏起来。
他小心地、试探着朝自己递出手,或许只是想得到一些宽慰。可郑羽忽然懵懵懂懂地猜想,也许江尧在期待自己能把他拽出来。
没有人想永远躲着。
“我是个神经病,滥杀让我痛苦,但又让我痴迷”江尧继续说,“我晚上甚至兴奋地睡不着觉。”
郑羽不悦地皱起眉,厉声呵止他:“闭嘴!这不是滥杀,你没有。”
江尧第一次被他这样严肃地吼,短暂惊愕过后不自觉抿了抿唇,停止了他自轻自贱式的坦白。
他们脸靠得很近,能够相互看清表情。郑羽看起来比刚才还生气,他固执又认真地纠正,“你不是神经病。”
江尧苦笑,“我的心理医生说......”
“闭嘴,再说揍你!”郑羽粗鲁地推了他一把,直起身体的郑羽比江尧略高些,看起来更加凶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