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白越到底是没有跟着苍衡去jing1神科——因为苍衡说不想在他面前丢脸。

尽guan他在白越跟前坏事zuo尽，不差这一次丢脸，但白越总是听话的。苍衡说不要，他就不去好了。毕竟苍衡满意才是最重要的。

傍晚五点，苍衡提着一袋药和一盒点心回到宿舍。在床脚蜷了一下午的白越隔着门听到动静，立刻一骨碌爬起来，赤着脚去给他开门。

门开的瞬间，他在门口愣了一瞬。

白越局促地站在门口，看得chu来有点惴惴，但或许是自己给自己zuo了一下午思想工作的成果，他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叫了一声：“主人！”然后认真地看着苍衡，向苍衡张开双手。

苍衡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。

在他印象中，白越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拥抱。

即使是在他们关系最好的两小无猜的时候，白越也只是和他一起坐着看书，怯生生地注视他。偶尔，两人会在翻书时不慎指尖相碰，但jin接着，白越就会chu2电般挪开手。而苍衡往往也会因为害羞而红了耳朵，不敢去看白越的表情。以至于他现在有点遗憾，他居然没有见过那时与他五指jiao叠的白越的神se。

后来长大了，苍衡知dao了白越的shen份，白越还有什么可说的？他不可能自大到觉得自己有资格向苍衡讨要恩chong。

直到一个月前，他对苍衡都仍然是战战兢兢的。只有苍衡想要拥抱他时，他才会乖顺地拱进去。

可yan下他？

他笑眯眯看着苍衡。那双yan睛透澈明亮，只映了一个人。

“主人喜huan吗？”他敞开的怀抱微微有些颤栗。

不知dao是忐忑于苍衡会不会喜huan他这样的姿态，还是忐忑于此刻苍衡未知的jing1神状态。

苍衡不禁愣了好一会儿。直到风一chuiyan下有些凉意，而白越堂皇地收了手急急忙忙dao歉，他才恍然意识到，自己居然是落了泪。

他赶jin抹掉yan泪，若无其事地单手把白越an进怀里：“我喜huan的……非常喜huan。”

怀里那个不安到有些jin绷的shen躯闻言明显放松了一下。

苍衡却是想起付昌明和他商量的那件事，心里突地一tiao——白越这样的态度，让他有点吃不准那件事对白越而言是好是坏了。

——整个下午他都泡在医院，当然不是zuo了一下午的脑神经检查，而是找付昌明来了一场促膝长谈。

基于当前的医学技术进步，医生只hua了二十分钟就轻而易举地确认了他的大脑的情况，告诉他他的脑子异常健康，完全没有qi质xing病变，因此他的所谓“被另一个灵魂附shen”的说法，要么是谎言，要么就是纯粹的认知问题，比如可能是chu于自我开脱的本能而无意间扭曲了记忆，造成这zhong以为自己有两个人格的情况。

他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。一方面，他小小地松了一口气，毕竟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真是个jing1分患者。另一方面，他却又不能彻底释然，因为无论他是不是jing1分，他对白越的伤害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，现在确认了他大脑没有病变，反而让他不知dao该如何去避免下一次的伤害。所以小小地松完一口气后，他反倒陷入了更shen的忧虑里。

托付昌明关照白越固然可能有效，但仔细想想，如果白越始终和他形影不离，那无论付昌明多关照，白越总是免不了要先受伤，然后才能被付昌明注意到、得到保护。但到那时，伤害都已经发生了，付昌明再怎么关照，也只是亡羊补牢。如果那伤害是不能挽回的，他该怎么办？

其实，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早把白越送走。只有这样，才能保证白越不会被那个不知何时就会回来的“苍衡”所伤害。

可当他真的开始和付昌明讨论这个方案时，他又忍不住焦躁起来：“要是白越其实是想和我在一起的话，我把他送过来，他会伤心的吧？”

付昌明以一zhong“你想多了”的yan神怜悯地看着他：“如果他伤心，那他就是有病，得治病。”

苍衡：“……”

事实上，他自己说chu口之后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。但万一呢？

万一白越就是在乎呢？

他还记得之前带白越看xing瘾，医生说过白越有斯德哥尔mo综合征，自己是他在绝境里选择的jing1神寄托。虽然现在时过境迁，可万一呢？

万一白越就是觉得这是另一zhong抛弃，这不也是伤害吗？

付昌明看chu他的心思：“就算小白一时伤心，但孰重孰轻？何况小白又不是傻子，你跟他说清楚，他会理解的。”

苍衡无言蹙眉。

理智告诉他付昌明说得没错。送走白越或许会让白越伤心一时，但只要人健健康康，那就什么都可以弥补。创伤可以慢慢地治愈，空dong可以慢慢地填补，甚至在度过初期的不适应阶段后，白越可能会渐渐习惯于没有他苍衡的生活，继而反倒乐不思蜀。

但有zhong直觉咬着苍衡的神经，突突地tiao，让他始终难以下定决心。

此刻蜷缩在他怀里的白越更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