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衡zuo了一个噩梦。

梦里他短暂地离开了这ju躯ti，而过去那个尚未明白心意的自己不知从哪里冒chu来，重新掌控了这jushenti，轻而易举便将白越一把推回了火坑。

他不禁扒着这jushenti的耳朵怒吼，威胁他不要为难白越，却没有一个人能听见。他只能yan睁睁地看着，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。

等他再回来时，白越遍ti鳞伤，裹着一块破旧的毯子，一人缩在洗手间的角落，抱膝埋首，肩膀发颤，明显是在哭。

目睹了一切的他当然知dao白越为什么哭——

自来没得到过的东西，没有也就没有了。但得到过的东西，再失去，那就是伤疤。

白越原本对他的爱是没有期待的。但是他再三再四的承诺，让白越在千百次自我怀疑之后，终于有那么一次差点信以为真，并开始忍不住窃喜雀跃起来。虽然难为情、虽然不自信、虽然有zhongzhong的忐忑，白越到底还是准备掏chu那颗真心来，小心地、huanhuan喜喜品味一下这所谓的“爱”了。

然而，什么叫不幸呢？屋漏偏逢连夜雨，麻绳专挑细chu1断。从前的那个苍衡不早不晚，偏偏就在这个节骨yan上，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。

他跑回来，告诉白越，我不爱你，你就是玩ju。

白越立即收起了所有的jiao憨天真，恢复到了从前那副恭谨驯顺的姿态。让挨打就挨打，让被lun就被lun，无怨无尤。

可是，到底人非草木。

既非草木，怎么会有人心能不痛？

白越只是怕影响苍衡心情，所以连哭都不愿意让他看见而已。

……他就是这样的，永远ti贴却不被善待。

苍衡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的那些旧事——上辈子白越就是如此不被善待地过完了一生。谁的错？

一念及此，他一时呼xi都有些困难。

再看yan前那dao瘦削的背影，越看越是孤苦伶仃。瓷砖反she1着冷光，寒气bi1人。白越赤shenluoti只披着一张毯子坐在那里，冻得pi肤隐隐发青。

他不禁上前伸chu手，试图将白越拥入怀中：“白越过来，别着凉了……”

他想把白越立刻抱回床上，上药包扎，喂点热羹热汤，然后捂得暖暖的睡一觉，再把攒了满腹的话对白越倾诉。

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，但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，我会去求元帅对我多加看guan，如果有再犯的苗tou，就让他揍死我。说我不觉得你是玩ju，你真的是我的爱人，那个背弃诺言的人不是我，至少不是现在的我。说虽然听起来或许难以置信，或许像是借口，可是求你，听我说完，就这一次，再信我一次……

然而就在他chu2及白越的那一刻，白越猛地一躲。

苍衡一顿。

接着他听见白越很小心地、声音有些不稳地问dao：“……主人，可不可以，放过我？”

苍衡霎时如同迎面遭了一记重锤，瞳孔遽然一缩：“白越……”

辩解的话卡在了houtou，因为白越终于转过shen，仰起脸来看向他。他看见满脸半干的泪痕，和一zhong行将就木般的枯槁。

他瞬间浑shen冰凉。

——委屈和埋怨不可怕。因为两者都有一个隐han前提，那就是对伴侣仍然有期待，相信伴侣或多或少有zuochu改变的可能。

但白越现在展louchu来的，只有shen心都被透支到极点的疲惫。

苍衡仿佛听见混沌之中有一dao讥诮的声音响起，冷笑着对他说，喂，看见了吗？他终于被你消耗完了。满意了吗？

再也没有期待了，只有彻底的枯竭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晃yan一瞥间，白越的泪痕都干透了，他才gan觉到麻木的hou咙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——

先是发yang，继而发痛——四面长着棱角的字像是艰难破壳的小鸟，挣扎着从咽hou里刮cachu血痕挤了chu来。

他听到自己说：“那个人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我，白越，是另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