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淡了脸:“说这些什么。”

闻江静了半晌，没说话。

闻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脸稍缓了缓，就着他的手喝了两:“带一罢，母亲应当会喜。”

黎瑾瑜一副落寞的模样:“你回就是了，我不敢拦的……我又不能叫你改了主意，拦着不过是徒惹你厌烦罢了。”

来玩一趟，闻江本来还兴兴的，算算日，竟突然就分别在即了。

黎瑾瑜停顿了一下，声音轻轻的，“还有三四十日，各家封王就该就藩了。”

新帝登基，总不能行事太过，落下鸟尽弓藏不念旧情的名声。朝中有封地的不止四家异姓王，还有诸多宗亲，如今虽然一个个噤若寒蝉，不敢擅动，可要是真要将藩王连端了，难保这些宗亲兔死狐悲，再从中横生枝节。

黎瑾瑜兴兴地应了，也不再多提，又捡了些旁的琐碎事同他凑趣解闷。

……这人什么病。

闻江不客气地扯着他颈间的金链把玩，慢悠悠地沉半晌，吊足了人才松:“住几日也行……你朝中没什么事了？前两日不还是批不完的奏折。”

先前只说要在京中多留些时日，究竟留多久还没细算过。闻江本就不打听朝政上的麻烦事，还以为理清封地上的残余私兵要三五月才够，自己尚且有的是顺理成章留在京中的日，自然到赴宴也不觉着什么——就在刚刚还觉着住在山上庄太过偏远，连五日后的酒宴都得折腾着下山。

如今藩王上表自请留京遥领封地，说到底都是以退为，自从黎瑾瑜令各家世留京为质，这些时日已经不知推了多少多少往摄政王府和中走动说情的人了。

“三月三是正日，刚好借来用用。过几日钦天监会上奏折，算来在上巳节朝臣和四家藩王一同禊祭祝祷就能化解先前占的国祸。”

就没停过。

四家异姓王是从太祖皇帝时候就分封的，这些年接连削藩，明面上总归要另起名目遮掩，一番君臣相得的样来。如今在各家封地上遣将驻军，扫清旧弊，已然又是踩着边沿了一大步。

他能在京中多留些时日，是因为父亲也在京，母亲尚且在的郡主府安稳度日。可哪日父亲回晋南了，母亲必然要跟着回南安王府，任他们弟再怎么苦留也留不住的。

朝政上的事闻江向来懒得过问，既然他都说了没什么要事，那想必削藩的算是了结大半了。

他哀百结地叹了会儿气，又格外委曲求全地扯笑脸:“不说这个了，总归还有三四十日呢，我陪着你玩痛快了再回去，咱们兴兴的。”

闻江刚被他撩拨起了一烦心事，三两句又被轻轻巧巧地遮掩过去，晾了半晌，还是没忍住把扯了八丈远的话拽回来:“新的话本多了，我还能挨个看去——你别说这些不挨边儿的，我回晋南的事怎么说？”

黎瑾瑜一听就知叫他留京是半分都没成算，索也在这会儿不平添不痛快，端了杯茶来打岔:“尝尝，这是京郊庄里产的冬茶，在晋南可喝不着……你要是喜，回晋南时就带上几罐，只当替我孝敬母亲了。”

这会儿见着能跟黎瑾瑜在一块儿的日见了底，他四游玩的兴致自然也散了大半，怏怏:“也好……那就在庄里住几日罢。”

黎瑾瑜摇，撑着叫他玩得更顺手些:“没什么要事了，早朝我也告了病，能歇好一阵呢。”

闻江蹙着眉，恍然明白了白日里黎瑾瑜为什么痴缠着不想叫自己去赴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