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他便烦躁地离开了。与其说是武夷的哭声恼人，不如说是有些嫉恨这样一个无辜的孩的自己更加恼人。

沈延无奈地看着在瓦片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玄，走近了用手扯了扯对方的脸。

沈延示意自己知了，心想小孩儿不知在闹什么别扭，门去寻。回到昨夜离开的地方，果然玄还在房。

当时他可能也掉泪了吧。不过很快尚且年幼的他就理解了泪是没有用的东西，为了生存，也为了报仇，他收拾行离开了家。那个老旧的住在他发的时候就被一把火烧了个光，现如今回去那片土地上依旧空无一。

沈延察觉到了。他只是看了一对方的睡脸就退开，气不在后武夷轻轻皱起的眉就恢复了舒展的模样。沈延自嘲地笑了笑，径直去了一旁的修炼室，离他远远的。

“啊啊呜啊……”

“什么嘛。喜我的话，不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吗……”

“玄呢？”

玄在梦中被扯回现实，张嘴却因为脸被拉着“呜呜啊啊”地没说一

不过沈延已经差不多接受了这样的自己。他过去的人生让他注定无法当一个善良的人。不过很可惜，他不是一个好人，却也也是一个半吊的坏人。若能坏得彻底一些，也许就不会偶尔被类似的思绪所困扰了。

明明父母也许还活着，还有好心人愿意帮他找到家人，却还那样凄惨地哇哇大哭。沈延当时的心中油然而生的想法便是“不知自己有多幸运，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孩”，甚至想着若是到时候发现父母真的都死了他会是什么样。

“……”

也许这孩的父母都还在，此刻的确也在焦急地寻找他。只是早些时候，看到面对“死亡”只会哇哇大哭的武夷，沈延想起来了当初回到家目睹了家人惨状的自己。因为被走了魂魄，几尸的目光空无神，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了。

方才沈延的脸上真的了非常落寞和怀念的神情，那是他那张一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从未现过的柔一面。

武夷看起来没见过人族，大约本来就有些偏见。早些时候估计被自己吓着了。这么想着，沈延走近了两步。大约是妖族天生官锐，又加上孩童的气重，随着沈延靠近，夜晚时分比白日更加冷的幽魂气息一并凑了上来，本来还在安睡的武夷脸上立刻现了不安的神，眉微微皱起，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。

沈延回到客栈房间中。

边缘沈延轻巧一跃，影便消失无踪。

本以为玄晚些时候就回外间的小床上睡了。不过事实似乎并非如此。

不过不同于幸运地被玄救助的武夷，那时候的沈延无可去，也没有人帮他。年幼的他拖着稚的瘦小躯，亲手把父母和还在襁褓中的弟弟的尸一起下葬了。

纵使没什么力见的玄也知他想起来的应该是很特殊的事。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追上去一探究竟，而是就呆坐在房上，脸上满是自己都不知的失落。

武夷还在熟睡中。刚才哭闹时皱成一团的脸此刻完全于安稳平静的状态，没有一丝被梦魇缠的迹象，想来是刚才和玄的一番让他摆脱了焦虑不安，全心地信任着玄会带他找到家人的。

“我、我也不知啊。起来就没看见他。”

沈延也是翌日白天从修炼室走来后才知的。而已经醒来的武夷没见到亲切的同族，只看到神冷漠的人类，顿时又有些恐慌。好在昨日玄的一番言语让他对沈延不再那么抱有敌意。只是他终究没和人类说过话，沈延又不主动开，站得远远的，武夷只好怯生生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