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一碗见底，看影十六又端来第二碗，影五实在受不了了，“影十六，有糖吗？”

影十六一把匕首，他抓住影五的手摁在匕首上，然后握着他的手狠狠往自己扎去，正好就是影五中箭的位置。“影五打伤看守，私自逃，是影十六看不力。”

“因为主不信任我们。”

“小乔儿，对不住。”上辈的事情这辈未必会发生。这次，是他对不起他了。

影十六想了一下，云礼记家估计要排队，但是来回也就半个时辰，影五如今极差，也不可能去哪儿，于是一答应下来。“好，我买给你。”

影五主动住递过来的汤勺，犹豫了一下，“我能要云礼记家的龙须糖吗？”

但他没有时间了。他需要迅速恢复的，也需要重新获得主的信任。离心蛊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。

但还好，影五要去的地方并不远，就在影卫营的下面。这里除了几个牢房，还有一个小小的房间，房间正中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台，上面一个漆黑瓷碗，里是密密麻麻的蛊虫——离心蛊。

影十六目光灼灼，“影卫营现在无人。云飞哥哥，你要是想走，我陪你。”

“影十六，别……”

“谢谢。”影五真心实意，甚至还有几分刻意利用的愧疚。

情之一字，当真要命。

“去哪儿都行。我们可以去江南，去烟雨迷蒙的乡，平安快活，我们也可以去漠北，那里人烟稀少，无人知晓。我们甚至可以离开晋朝，去别的国家。天下之大，总有我们容之。”

影十六一愣，然后笑得睛都弯了，“影五哥哥，你居然怕苦？等你吃完，我拿给你糖。”

“是我太心急了。影五哥哥还太差，过几天再说也不急。”影十六端着碗，一勺勺给影五喂药。这药也太苦了，这么一勺一勺地喝，迅速让重的苦味充满了整个腔，影五都快哭了，他很想说，你直接把碗给我，我去吧！

影五几乎是爬到了这里，他浑是汗，拼着最后一力气攀上石台，小心取一枚漆黑如米粒大小的蛊虫，用匕首切开手腕，让那小小的虫钻了去。他先是觉得一阵刺痛，从手臂一直到心房，但接着，疼痛消失，他竟然重新有了力气，扶着石台一站了起来。

影十六是认真的，他说的那样动听，那样努力，冒着叛主的罪名也一定要带他走。如果不是重活一世，影五大概真的会动摇。影十六并没有他表现来的这样单纯善良，而主……

“影五哥哥，这一箭，我还你了。”

不陆长泽对他了什么，不他到底是不是重生的，影五都没办法放下他。

影十六说到到，不过一刻钟，就替影五收拾妥当。影五简单翻看了一下，药粮清碎银，一应齐全，甚至还有刚刚买回来的龙须糖。他心里突然就动了一下。此事不仅仅是骗了影十六这么简单，他私自用离心蛊，又违命离开，负责看着他的影十六必然受罚。

影十六一走，影五就从床上挣扎着爬下来，只觉得双脚像是踩在棉上，只能扶着床铺才没有跪下去。两辈加起来，除了在地下的时候，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。他的主真是狠心。

地下光线昏暗，影十六影模糊不清，一双泛红的睛却格外明显，他咬牙关，呼重，显然是一副被气坏的模样。

影五只觉得心一痛。

这是皇家控制影卫专用的蛊虫。除了能化影卫能，更重要的是利用蛊虫掌控影卫的命。初一十五，蛊虫一定要用主人的鲜血，若是没能得到，中蛊的影卫就要承受万虫噬心的痛苦，甚至死去。可以说是一非常毒的办法。影五觉得万虫噬心有夸张，但他上辈见过皇帝的影卫蛊毒发作，确实很痛苦的样。陆长泽虽然从小有蛊虫，却因为原因，从来没给自己的影卫用过。要不是迫不得已，谁愿意把自己命就这样给别人，哪怕是影卫。

“此次主匆忙京，显然是有什么重大变故。影卫几乎全员跟随，除了你我。”

“这样的主，还值得影五哥哥追随吗？”

“我刚影卫，还没得到信任是应该的。但是影五哥哥已经跟了主十年，也被怀疑厌弃到这个地步，实在是不应该。”

影五正等着他发火，影十六却突然冷静了下来，他一气，低声开，“离十五还有五天，我去给你准备行李。主已经走了两天，走的是官方小路，快加鞭，应该赶得上。”

“别说了……”

了。

“云飞哥哥！”

影五为难的神情：“影十六，你让我想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