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母爱的趋势，被迫下跪，忍受着人群的目光，他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的，沉默了会儿便开口问道：“钱还够用吗？”

周豪点点头，没看他。

王伯略显倦意，背看起来更驼了，他弯腰拉了下周豪的衣袖：“我就说你大哥一定会回来的，有什么话就和他们说，以前的事你也别放心上。”

周豪甩开他手：“我家的事你操什么心？”

王伯叹气又摇头，有种恨铁不成刚的感觉，他转向周、徐两人：“你俩和他说吧，我走了。”

徐飞：“王伯您慢走。”

门轻轻阖上后，气氛尴尬又诡异，加上外面传来的哭声，甚至有几分阴森。房间里光线昏暗，散发着霉味，这间房正是周父当初离开时的房间，不过那张木板床被搬走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放着纸钱的箩筐。

比起悲伤，周豪的脸上更多的是麻木，他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，站在他面前的两人像是空气。

周一凡点起一根烟，问他：“今后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周豪不吭声，只有游戏里传出的背景音乐。

徐飞走到周豪身边，安慰他说：“今后你有什么困难的话，可以来找我们。”

周豪还是没理他俩，自顾自玩游戏。周、徐看向彼此，视线交汇时都忍不住叹了口气，随后很有默契地转身离开。

就当他俩打开房门时，周豪突然站起来说道：“我在你们眼里，不是有困难就是缺钱，既然你们都把我当成偷东西的过街老鼠，还回来假惺惺的做什么样子？”

徐飞：“我们这次回来是帮你妈料理后事，顺便看看你，没其他意思。”

周豪收起手机，走向两人：“你俩都是大人物，我可不敢耽误你们时间。”

换做平常，周一凡早开口骂了，可王丽云都走了，积压在心里的怨火也熄灭了，也没必要再和这小子一般见识，而这小子又傻头傻脑的，估计是悲伤过度，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周一凡递给他一张银行卡，“这卡你拿去，以后别惹事了。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惹事？”周豪的神态突然蛮横起来，像变了个人似的，“我是小偷！我还惹事！我一天到晚还像乞丐一样等着你们施舍！我他妈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
周一凡愣住了，他第一次见到周豪发火。平常周豪一直受王丽云压制，现在她一走，周豪的脾气倒长了不少。

徐飞见周豪的情绪突然失控，还步步紧逼周一凡，他立刻上前挡在周豪面前：“你冷静点，我们根本没那么说你，只是你跟错人了，老王八那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周豪听他这么说更激动了，指着徐飞鼻子骂道：“老王八是唯一一个夸我有修车天赋的人，他比你们这群混蛋好多了！”

周一凡听不下去了，嘴里叼着的半截烟一口气抽完了，他愤怒地扔掉烟头，走到周豪面前骂道：“我他妈看你是真傻了，老子好心给你钱你反倒骂我是混蛋，是不是这么多年屎当饭吃了，不长脑子！”

周豪的肩膀抖动起来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，紧接着他又哭起来，面目狰狞。

“脑子有问题的话，改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。”周一凡不紧不慢地说，说完气呼呼地弹了下烟灰。

“哥！大哥！“周豪突然叫得歇斯底里，猛地扑向周一凡，“你可是我哥！怎么能这么对我？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