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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岁多,快满二十了,还像个做错事的小孩,守在未央宫门口,那张脸,纵使不再秀美得可爱,凌艳嚣瑰的狂气化作可怜兮兮,更让人不忍说什么。
“小祖宗,你偷跑出塞、了无音讯的日子里,陛下是气得急得,饭也吃不好,觉也睡不好。”大太监陈德全暗示楚幽都皇帝的近况。
和别人擅自揣测的想法截然不同。
谢琅轩阻止楚幽都返塞北,纯粹出于对楚幽都的担心。
楚家遗孤受得起天下供养,大不了金贵地养一辈子,皇帝也不觉得有什么,他真心疼爱楚幽都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上怕摔了,抱在怀里怕碰了。
听闻塞北大乱,谢琅轩雷霆震怒,令前线将领拼死抵抗的同时,接连下旨,让楚幽都名正言顺地撤退。
听到这小子募兵,暗度陈仓,跑到敌方势力范围里去,皇帝气得头发掉得厉害。
“叔父都有白头发了。”楚幽都拿起木梳,为谢琅轩梳发,梳断一根银丝,银白的明显,于是楚幽都的动作骤然停滞,眼里涌动心疼。
陛下三十有三,大楚幽都十四岁,正值春秋鼎盛,却早生白发。
“被你气的。”谢琅轩道,转头看到楚幽都红了眼。
“怎么哭鼻子了,你这性子怎么当将军,杀戎狄的?”谢琅轩轻拍楚幽都的背,像安抚,像撸猫。
“就这么杀了。”楚幽都说,舔舐嘴唇,神情无意泄出凶残,顺势倾在谢琅轩身上,不比从前身量未足,如今他虽是肩宽腰细,却也身高八尺,肌肉精实,坐在谢琅轩身上的压迫感增强。
这起码是只大猫。
谢琅轩有一种养狸花猫,养着养着变成大老虎,还依旧扑在他身上亲昵的错觉。
“狸奴,你不是小孩子了。”谢琅轩委婉提醒自家猫儿太重,不比从前,该挪挪位了。
“叔父是嫌弃现在的狸奴。”楚幽都敏感地问,佯装落泪,“我就知道,塞北的风雪大,狸奴现在都是伤疤,哪比得上陛下眼里娇养的少年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谢琅轩无奈更心疼,撑起身子,换个更舒适的姿势抱好楚幽都,“怎么这么黏人?”
回应他的,只有对方抱得更紧的手。
从元定十一年春,到元定十二年冬,四舍五入,楚幽都两年没看到谢朗轩了。他急需吸吸龙气。
“叔父。”楚幽都靠在谢琅轩宽厚的怀里。
“我好喜欢叔父。”楚幽都说,眼神明亮,直直看着谢琅轩。
这是他最后一次给谢琅轩机会。
谢琅轩只当楚幽都撒娇,哄着人睡觉,他还有政务要办。
岁月静好。
皇帝绝不会想到,他最信任的镇北王会背叛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