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个死亡问题。

……事实上就算只拉手也有困难。他手指虽然长，但也就那么小小一只，这么随手一拉只勾住了柏洛斯的三手指，小指和拇指还晃在外。但柏洛斯全然顾不上这等细枝末节，满心都沉醉在被对方主动拉了手的狂喜里，走路都快不会走了，好几次差左脚绊了右脚。

LIN，为什么就能这样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呢。

林疏玉被他的反应得很是无语。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，别以为自己不知对方每次打雷时的害怕是装的。但无论如何，这一晚是他游戏以来第一晚没被过去的夜晚，疲惫不堪的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
柏洛斯望向侧。LIN依旧安睡着，漂亮的睡颜安静而好。对方内的法循环已经分崩离析，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他在书房里搞的小动作。

林疏玉张了张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这样瞒下去不是办法。他只能尽力暂缓死亡的到来，无法在过去改变既定的事实。

哪像现在，喊疼都不知喊，还用斗篷严严实实地遮着，生怕被他看见了。

但面对柏洛斯摇摇晃晃的形，他又无论如何也开不了。有一瞬间，他忽然想私下联络几个帝国最级的傀儡师，照他的格和外貌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傀儡放在柏洛斯边，替代自己陪对方走过后面的十年。

柏洛斯底下还带着两抹青黑，加上那些七八糟的泪痕，看上去有些稽。想到这一后，他脸上立刻带了几分不自在的羞惭，语气也被这天降大馅饼砸得飘乎乎的：“我也忘了，可能有两三天了吧……”但想到自己上的血后，他的神又变了变，仓促：“不了，我会把您的床脏的。”

“……陛下？”

照时间线推算，十九岁的柏洛斯应该刚开始摸索渊里那些属于王的力量，尚且没有后来那些可怕的自愈力，一些严重的伤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治愈的。林疏玉握着丝帕，觉现在的柏纯情得有些过分了。后来的柏洛斯受伤后可不是这样的，虽然自愈力大，但恨不得把刮破的羽都当作撒的工。

“御医苑：严格保密，不要走风声。明日让值守御医以例行检名义，好最坏的准备。LIN。”

只是他不知，确认他睡熟之后，原本一动不动的柏洛斯睁开了，慢慢坐起了。一张原本应该被焚成灰烬的废纸在他手中幻化成形，上面只有寥寥几句，但字字扎心：

“……”

柏洛斯哽咽着了两下，将信将疑地应了一声，没有再说什么。林疏玉有担心他继续自我折磨，脆打断：“好了，你几天没睡了？今晚要不要到我那里？”

他垂下睫，挡住了中痛苦至极的彩。

只是对方的手法比帝国那些级傀儡师们更超，直接了一个有血有的、接近完的活人。

林疏玉心想可我那是要去考啊。他了张丝帕，无奈地给对方脸：“嗯，我知你很厉害，但有些事必须自己去，再说完了也会回来的。许多事，并不是你看见的这样，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需要你自己探索。”只能说到这里了。虽然他很想直接告诉对方未来发生的事，但又怕巧成拙，反倒对事情自然发展的过程造成扰。

但转念一想，这不就是柏洛斯正在的么。

两人就这么一拉一拽地了寝殿。林疏玉本想送佛送到西，给对方把绷带换了，但对方激动到快猝死的模样让他很是不敢下手。最后还是柏洛斯自力更生地给自己收拾净，然后地跟林疏玉躺在了一张床上，一脸死而无憾的神情。

“可是我不想你离开。”柏洛斯颤抖地说，泪珠毫无征兆地冒来，断线一样往下掉：“你要是有事的话带着我去好不好？我很能打，不会拖后的。”

柏洛斯惊疑不定地又叫了一声。林疏玉沉默了良久，终究还是撒不了谎。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温柔了一，像哄小孩一样轻声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的事呀，不能一直陪着你，总有一天要离开的。”

林疏玉心下说不上什么滋味。他忽然站起，握住了柏洛斯的手指，拉着他向寝殿走去——其实他本来是想像柏洛斯抱自己那样将柏洛斯抱起来的，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自取其辱。他很清楚，就算柏洛斯再倒退个八九岁他也够呛抱得动。而十九岁的柏洛斯比起十年后那位来说虽然又生又乖巧，但那格把他整个人装过来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
——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。他得到的消息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