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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面前,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做了错事,但没有要悔改的意思。
看着他们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脸,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手指头,明明近在咫尺,却好像一切都很遥远。
这个时候,突然感觉到肩上搭上了一只手,温暖的,爸爸的手。
回过头,爸爸就站在身后,呲牙笑着看那几个来闹的人,张嘴,吐出了一串很脏的家乡方言。
现在,轮到褚明川被人按在地上揍。
有一段时间,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那揍人的手法很熟悉,一拳,接着一拳,毫不留情地往下敲,像要把人打死,也不会停手一样。
他没有挣扎,是因为知道,这种情形下,挣扎是没有用的,因为疼痛而扭曲的手指在地面上摩擦剐蹭着,在后裤兜里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把手。
他不假思索地抽出那个东西,抓住它用力往前一掼,赤红滚烫的血液随着这个动作一下子喷洒出来,满头满脑地喷洒在褚明川身上。
男人睁大了眼睛,甚至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,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褚明川躺在地上,身上压着那沉重的尸体,抬头看尸体胸口上的蝴蝶刀,心中满溢着不可思议。
蝴蝶刀,是他第一次遇到谌椤的时候,从小混混身上抢来的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随身带着。
一个人的时候,感到无聊,就拿出来把玩,看那在指间旋转的银色刀花。
现在,褚明川杀了人,终于在十七岁的时候,像过去无数次被人所咒骂的那样,成为了一个杀人犯。
这事情真正实施起来,比他想象得要简单,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了。
搏斗的过程漫长而无趣,但死亡的降临却快得那么不可理喻且不容置疑。
他不由得感觉到,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,他的人生,一切纷至沓来的灾难,都像是一样,一切都早有注解,埋好了伏笔,一次又一次拙劣的重演,等待他走上舞台,在命运的操控下翩翩起舞。
而他本不应该在这里。
接下来,又该怎样呢?
有那么一会儿,他觉得自己应该报警。
就这么等警察来,把自己抓走,判刑,或许坐很多年牢,或许被一个枪子崩死,总之,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省力的选择,什么也不用思考,认命就是了。
但是他突然想到谌椤。
手脚突然就恢复了力气,自发地动起来,他推开尸体,坐起来,从男人的身上找出来打火机,生火,用火焰灼烧掉了尸体的面部,指纹,胎记和伤疤这类有指向性的身体特征。
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,像是在心里已经准备过上千次,一切都水到渠成,好像他确实从基因里就带着这种天赋。
又或许是,他清楚,迟早会有那么一天。
明明一切都应该天衣无缝的。
但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,连身上的痕迹都不处理,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去找谌椤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