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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老是看着我笑?”在来得及控制自己之前,就已经冲动地把这句话问出口了。
“为什么呢?”谌椤好像笑得更加开心了,“这个得自己想啊。”
每到这种时候就会很憎恨他,像是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的自己也是一样的可恨。
像钟表的指针一样一圈一圈转动着,又一次一次地擦肩而过,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语,相交又错开的视线,那些感觉到微妙的时刻难道也只是属于一个人的错觉吗?
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暑假的最后一天,褚明川这么和我说。
他站在玄关前,语气比起商量,更接近通知。
身上已经换回了刚来我家的时候穿的那件白色T恤,那上面曾经有过一些很触目惊心的血迹,但都被我搓干净了,连一点印子也没有留下,就像我们度过的这个死无对证的夏天。
褚明川就这么站在那里,若无其事地和我告别。他那么绝情,反而让我有点伤心了。
但起码还知道好好地说“再见”。
现实中的今天,我迎来的是他的不告而别。
高中的我远没有今天的圆滑和从容,光是和褚明川熟悉起来,就已经花费了太大的力气,更别说变得亲近了。
但在这个世界里,我的驯养显然要成功得多。
我把冰箱里昨天烤好的玛德琳拿出来,用纸袋装好递给他。
“带回去和家里人分着吃吧,”我说,“多少能让他们放心。”
呆在朋友家散心,听起来总比在大街上流浪要好得多。
他接过纸袋,什么也没有说,看起来很酷地冲我点点头,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在褚明川不在的日子,我按部就班地以这个世界里的我的节奏生活。
暑假结束了,每天都要上课,高中的知识忘得七七八八,所幸底子还在,成绩勉强过得去。
学习,考试,和学校里的朋友说说笑笑,一个人回到家里,就着夜间节目吃夜宵。
褚明川不在,就没有做饭的必要了,也可以在房间里抽烟,当初一起和他去楼下超市买的一对的调味碟,属于我的那一只,被我图方便拿来做了烟灰缸。
但是我没有尝试去找褚明川,我知道,这个时候,就算刻意去找也是见不到他的。
虽然如此,在出操的时候,我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地飘向他的班级,经过三楼他的教室时候就放慢脚步,一个人去超市也多少有点不习惯。
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,因为我知道,最终他还是会回到我这里。
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,下了晚自习是九点半,楼道里的灯泡坏了,我摸着黑慢悠悠地爬上楼梯,到二楼的时候,看见我家的防盗门前团着一大片影子。
“褚明川?”我叫他。
“……”没有回答。
我蹲下去,捧起他的脸,入手的触感非常奇怪,沙沙的纹路,紧巴巴地贴在脸上,靠近的时候能闻到浓重的铁锈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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