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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木门,跨过门槛,屋檐和隔壁的老旧院墙框出一线天井,湛蓝玻璃门上用即时贴裁出褪了色的店名,跑堂的大娘们用方言大声报着菜名,手脚麻利地收拾过桌子。
那家店是只做早餐的,长大后,当然没有时间再每天清早跑过大半个城市吃一碗馄饨。
所幸店家也与时俱进,开始做速冻的盒装馄饨,还贴心附赠了做法,于是我能在家里复刻得七七八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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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这样,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里经历过的东西,我都想一样一样告诉褚明川。
“下次带你去店里吃,”我说,“店里现炸出来的油条,在馄饨汤里泡足汤水,那味道,绝了。”
他点头。
我坐在餐桌旁边托着脑袋,看他把碗里的馄饨都吃完才站起来。
“我去洗澡,你把碗搁水槽里吧,”我看一眼他还泛着水汽的头发,“头发记得吹干,吹风机在那边架子第一层。”
他不知为何突然显出忐忑不安的模样,低低地应了一声,捧着碗去了厨房,心不在焉地打开水龙头,还是帮我把碗洗了。
我没在意,拿着浴巾去了浴室,出来的时候,褚明川已经不在那里了,我的视线在房间里梭巡过一圈,发现他躺进了被子里,只把脸露在外面,目光不知为何很闪烁。
“是太冷了吗?”我用毛巾擦着头发问他,走过去把空调调高了些。
“冷点好吧……”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脸突然涨红了。
我有些疑惑,但也没追究,转身从衣柜里取了一床毯子,抱到床边,示意他睡进去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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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上可能会有点挤啊。”我一边铺毯子,一边不太好意思地和他说。
说实话,我出租屋里的这张小破单人床,睡两个人实在是有点勉强,特别是现在我和褚明川还不太熟,要分两床被子睡,让本就不宽裕的空间更加逼仄了。
我抬头,发现他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瞪着我。
“果然还是太挤了吗?要不我打地铺好了?”我不太好意思地和他商量。
“……不用。”他莫名沉闷地吐出这么两个字,把被子一裹,背对着我滚到了床的角落,没有动静,好像是打算睡了。
我看了眼手机,才八点多,不是年轻人睡觉的时间,但大概是这几天的流浪生活让人筋疲力尽吧?觉得疲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我把大灯关了,开了我这侧的夜灯,开始看书。
过了一会儿,听到身边悉悉索索的动静,我只戴了一只耳机,靠褚明川的那一侧是空的,所以听得很清楚。
他不知是躺了会儿睡不着还是刚刚醒,问我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爱情,”我翻过一页,这本书从高中的时候开始,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,但是没想到真的能在这个世界里一字不差地复刻出来,“富婆上头包养小白脸又清醒过来的心路历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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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他又不说话了,翻了个身。
我注意到,他好像睡得不好,像条蚕一样呆呆地在它的蛹里面扭来扭去。
“是不是灯晃到你眼睛了?”我问他,夹上书签,把书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,“我陪你睡觉吧?”
“不用,你继续看吧。”他立刻回答。
“我陪你睡。”我很坚持,同时把灯给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