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铎的指环前日拿来做信物，还在萧定非荷包里揣着，他拿出来本来直接给肖铎，半中间却被谢危自然截住，起身后递过去，食指在肖铎的掌心轻轻一划。

肖铎戴好后，同他拱手道谢，他要还礼，两人目光对视，一切尽在不言之中。

肖铎道：“烦请等奴才片刻。”他出去后，靠着门喘了会儿，叫来昭定卫，不由分说先静悄悄将萧太后宫里的人全绑了锁在附近无人的冷宫里。萧远去了御花园散步，且有人拖着他，就算想回来，也会被绊住。

他其实不知道谢危的目的，但他能够猜到谢危想做什么。

过了半刻，他又慢慢走回去，顺道将脸颊脖子细细擦过，不露冷汗。

回去时，他将门关了，还落了锁。

3

这也正常，保险起见。

萧太后此时慈眉善目许多，她走下来，握着萧定非的手腕，亲近道：“定非呐，你这表妹自小仰慕你，听闻你从前义举……很是哭了一番，都哭病了许久。”

谢危坐在那儿，手搭在椅背上，食指轻轻扣着上了清漆的木面。肖铎看他，也看不出什么来。

但肖铎隐约感觉得到，谢危这会儿，是有些快活的。

他为什么快活呢？

谢危抬眼，两人目光撞上，肖铎忙低下头，继续盯着靴尖。片刻后，他又看谢危，谢危还在看他。

谢危做口型道：“累吗？”

肖铎先是看了看萧太后和萧姝，见两人都没有注意这里，才轻轻摇头。

萧定非尴尬道：“从前旧事，不必提了……”

“元贞的兄弟福王不堪大用，荣王年岁尚小，将来要给荣安养，指不定养成什么败坏样子。你幼时就天资聪颖，文成武就，如今坐这皇位名正言顺。你这表妹，是家里长女，教养极好，有她在此，你大可不必忧心后宫。她也贤良，若你在外头有喜欢的女子，身家清白，带进宫中，她只当成是亲姐妹一般。”

3

萧定非讪笑，将话头推到谢危那处。

“谢太师怎么想？”

谢危居然推给了肖铎，“肖掌印怎么想？”

肖铎冷不防被问到，看了一圈，总不能退给萧太后，因此只能问，“小公爷想做皇帝吗？”

萧定非心道：我问的是同萧姝成婚，哪里是当皇帝！

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反问了一句：“肖掌印想让我做皇帝吗？”

这下气氛便不对了。

谢危看了看萧太后的脸色，笑道：“若是肖掌印要你做，你就做？”

萧定非干咳一声：“这么，自然。”

谢危仰头，问肖铎道：“肖掌印？”

3

若说定国公的嫡子可以做皇帝，那么这皇位该是谢危的。

肖铎想着横竖外头已经被控制住，且萧定非、谢危两个都是自己这边的人，便是出门胡言乱语，三人成了虎，大家也都信了。他索性直接问：“先生想做皇帝吗？”

萧太后眯眼道：“肖铎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谢危道：“你想让我做皇帝吗？”

“是我问先生，不要先生反问我。”肖铎说完，略略喘了一下。

谢危眼角微微一抽，瞥了眼萧太后与萧姝，仿佛想到了有趣的事情。“罢了。”他站起身来，让肖铎坐下，而后从袖里抽出一把匕首，抛到了地上。

“谢居安，你这又是什么意思？”萧太后退了半步。

谢危谈论家常似的，带了点恼火的笑意，同萧定非道：“听见了？”

“什么？哦——但我没有听懂。”萧定非如实道。

谢危的语气更加恼火了，笑也更浓了。

3

“你的肖美人要你做皇帝，不要我做皇帝。”

“——他没这么说吧！”

萧太后厉声道：“谢居安，肖铎，你们两个这是——还有萧定非，你莫不是——”

她的话忽然顿住，因她说话时，原本相对交谈的萧定非与谢危，齐齐转头看向了她。

这样一来，她已经昏花的眼睛忽然看明白了。

这两个人，容貌有七分相似。

谢危从来老成持重，表情不多，萧定非又一副游侠浪子模样，这七分相似有四分被气质遮了。相貌俊秀的人，又多少能找出一二分的相似来，她也就从没细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