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啊。」

「那你在外面的事业，你的钱，现在对你来说，都是没有意义的吧？我们同在这碉堡下，穿着差不多的军服，用着差不多的东西，面对相同的环境。你在外拥有的东西，现在既是痛苦的源，也不能作为你生活的心灵支，不是吗？」

当时有一位学弟，他总是自豪地跟大家说自己家里是卖饼的，他职没毕业就来生意，卖得有声有sE。因为卖得好，他考虑退伍後扩大经营，在别的地方开家分店，自己当老板，准备大发利市。

「无论有钱没钱，你现在也跟我一样，都在这里。但我看的书，我所学的知识，却可以让我与圣人先贤往共。我现在有的受，古人一定都曾经历过。透过他们留下来的文字，我的情在其中得到了抒发，我知，我并不是孤单一人，有这麽多人懂我。即便等下天板塌下来，我在之前的每分每刻，都在享受着与他人的生命经验互相织而成的审愉悦中，我因此并不担心Si亡。我想，这些安适的受，再多钱也办不到的。」

我笑着问他：「你现在在这里，觉得憋屈吗？」

＊＊＊

课堂继续，而我仍选择早早了教室。

我顿了顿，问：「你还会觉得读书没用吗？」

学弟神气地对同袍说他在外的丰功伟业，赚了许多钱，已经准备要买房了。

我们驻守碉堡里外。没什麽事时，我会在地下碉堡里，藉着一盏h小灯的照映，在几公尺厚的岗岩下，看我自己的书。

「学长，你大学毕业的，跟我这没读什麽书，不喜念书的人，很不一样。我职就来赚钱，以前和未来都赚得b你多。你跟我说说，读那麽多书，有什麽用吗？」

看着同侪与学弟妹，现在各个都有自己的工作与存款。而我还在单位里，每日着没有任何产值，甚至也无意义的杂事，到异常焦虑。

学弟蹲碉堡的日里，脸上总是无JiNg打采的，只有说到自己在外等着他的好事业，拿来与同袍b较胜时，才看得见他的神采飞扬。

我不知老师当时的学弟有没有听懂这一席话，我可能也是这几年才懂得。向外追求，没有办法让心灵安定。透过知识、书本，在照见别人心灵时，也会使人向内索求，那才是心灵的家乡。

偶然想起老师当年的故事。那些文学、艺术的T验。在极端环境下，有文学的陪伴，有古往今来的人，懂你的难。

我却带走了这个故事。在学校又过了四年之後的我，了成功岭受训，来当着替代役。有人可能觉得现在当替代役已不若当年辛苦。或许吧，心上的劳动减轻许多，但我仍整天被医院神经质的护理师和书记C得心俱疲。

老师说完，兀自笑得开心。我旁边的同学也睡得震颤、香甜。

我在教室里找不到我想找的东西。西方理论离我太远。或其实是我对自己的追求仍朦胧暧昧。我不知所措地在校园徘徊。

「会啊。」

学弟默然。

上午的yAn光刺，还未到正午，学校里只有三两学生游。

「你在这里，觉得害怕吗？」

也因为在外的质生活这样奢华，对b在这地下碉堡里，像在蹲苦窑一般，上穿的，平日用的，都是这麽些破东西，说有多憋屈，就有多憋屈。

有一天，学弟跟我同时留守碉堡里。我正读着手上刘勰的《文心雕龙》，思想飞越到过去，与古代的文人墨客神。学弟打扫完之後，过来问我：

无论是多麽惨烈的情况，生命是否正在被威胁，生活是不是自己能掌控的，都没有关系。只要心中有文学或艺术，就不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