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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、鬼魂、挥舞者。
每个新的称呼,都是一个新的印记。过去在荒野中游荡的它是空白的,来到圣巢以後才逐渐被各种颜sE填满,像是席奥大师架在骨钉上的画纸,每一笔或浓或淡的sE彩慢慢构筑了整幅作品。
在虫长者那里,它得到了对旅者的守候与忠告;在布蕾塔那里,它得到了崇拜与Ai慕;在柯尼法那里,它学到了绘制地图的手艺;在螳螂领主那里,它学会了尊重的礼仪;在斯莱身上,它见识了商人的贪婪与大师的荣耀;在里姆身上,它见识了考古学者的坚持与细致;还有米拉的自得其乐,席奥与钉子匠对极致的追求与孤独,奥格瑞姆对过往荣耀的执着与追忆……
在这样的旅途上,它学会了快乐与悲伤,骄傲和愤怒,还有许多无法详细描述的情感。
从前它得到的太少了,如今逐一获得的美丽事物让它成为了囤积者,闪闪发亮的宝物被审慎怀抱在小小的身躯里,唯恐将任何微小的钻石遗落在路上。
然而在圣巢里走得越深,便更加迷惑於自己究竟是什麽。
三个守梦者称呼它为小Y影。
早已眼盲的白sE夫人殷切期盼它取代的容器究竟是谁?
孤独的先知深怀着罪恶感的对象——辐光,又是怎样的存在?
给予第二次试炼的大h蜂担忧着它的选择,却仍然推动它拿取印记、称王,然後发掘真相。
它前往古老盆地,见到了被感染的、曾是同族的残破容器。在封印深渊的大门之後,它见到了无数同族的屍T、飘荡的无主Y影、不断向空中喷薄的虚空卷须。每前进一步,就更加痛苦,直到终於抵达深渊的更深处。
一个弃置已久的破裂黑茧,似乎就是它的出生地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所有容器的出生地——孵化出容器之後,又从已Si的躯壳上生成新的黑茧,诞生更多容器。
光滑的黑sE表面映照出它的身影,苍白、毫无表情,恍若对这一切的残酷毫无知觉。但是,并非如此——它想起自戕於苍绿之径深处的无名容器,失落近亲在梦中最後的鞠躬致意,以及最初隐约呼唤它来到圣巢的声音。
它cH0U出梦之钉,向黑茧用力一击。
在深浓的黑茧之梦里,有个威严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。
「不论什麽代价都在所不惜。」
从众多屍T的底层挣扎而出,莫名的冲动驱使它不断向上攀登,一个又一个破碎的面具自高处坠落,砸在落脚的平台上。
「没有可以思考的心智。」
「没有可以屈从的意志。」
「没有为苦难哭泣的声音。」
「生於神与虚空之手。」
终於,它抵达了深渊之上唯一的光源处,却看见白王离去的身影,和外貌与它相仿的容器。
那名身形略高的同族向大门走去,临近出口时又迟疑地停步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