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烟柳顿了一会，失笑：「……你这话颠来倒去的倒像急令，我可听不明白了。人心难测，你这麽猜却也不见得我真的这麽想啊。」

「我最念的是，分明是一片真心为了他，却又不愿叫他发现。」香词轻：「只因为你不愿他知了你真正的心意之後觉得亏欠你。」

江烟柳又是一笑：「看你脸sE，该不是以为我要换的东西是你吧，你们男人除了自多情就是自以为是，简直无可救药。」

「替我引见你绸缎庄的常客范成大先生和周必大先生。」江烟柳扬眉一笑：「两位先生现在正是朝中炙手可的人呢。」

香词明白萧逸现在的心情。

「多谢今天专程来这一趟，我实在念恩情。」

告别江烟柳，香词回到停云斋，就看到萧逸站在窗边，楞楞地看着天上那一并不圆满的月亮。

萧逸听了这条件一时也不知自己是失落还是放下心来，他有些茫然，但终究吁了气：「好，我为你引见这两位大人。」

「也不纯然是帮你，曾觌现在权势滔天，但是朝中恨他的人也不少，他定然不想在这时因为他那不成才的义给人抓到把柄，只要你和他分析了利害，他自会去约束曾敬，如此一来你的心腹之患可以消除，曾觌也可无後顾之忧，浮翠园也能和曾觌打好关系，这是一石三鸟的事，我何乐不为？」

这是过尽千帆後只留给特定那个人的一缕温柔——就像香词自己的心里，也一直会有陆大人的一个角落一样。

「妹妹你客什麽，」江烟柳轻笑：「我说过的，我帮这个忙是因为我很欣赏你。再说了，能因此拉拢曾觌又能识得范、周两位大人，我可不亏。」

於是香词轻轻走近萧逸旁，握住了他的手，陪他一起静静看着天边的朗月。

萧逸心怦动，脸sE一僵：「你要我拿什麽换？」

「我为了他隐瞒真心，他为了我看破不说破……妹妹，你不觉得人心实在太复杂了麽？」江烟柳沉默了良久，笑得云淡风轻：「不怎麽说，曾觌这事我会居中牵线，一定要得顺顺当当。海棠和陈妈就在车上等我，妹妹且回，不用再送了。」

过去的虽已过去，不免还是会留下淡淡的低回怅惘，这萧逸是，江烟柳当然也是。回不去从前了，各有各的人生际遇，只能各自前行。於是两人各自用了自己的方式去为另一个人设想谋画，然後退居一角，不多挽回，也不打扰。

萧逸沉默了，久久才问：「你真的愿意帮我？」

你能有机会和曾觌谈谈，或许就不用担心曾敬和红药再来寻衅了吧。」

香词也不等萧逸说话，便抢先走向江烟柳，两人一前一後了房门。

「那好，我就让你帮我这一次。」萧逸傲然：「也是给你个机缘还清八年前你欠我的那笔帐。」

江烟柳悠然：「你只怕是误会了，八年前是你自己呆才会成了红袖楼的冤大，我何尝有什麽对不住你的？这次帮你是看在香词妹的份上，但我也不想白白帮你，你得拿东西换才行。」

「就当是说的那样吧。」香词定定凝视着江烟柳：「不过就算不说自己真正的心思，我觉得大少也猜得的，他只是不说。」

「好啦，话都说开了也是好事，就这样，我替你和曾觌牵线，有消息便让海棠来通知你们一声，园里事忙，我得先回去了。」

「我来送送江老板，大少你歇会吧。」

萧逸脸上一红，又恨恨瞪向江烟柳，偏偏无法反驳。

走在回廊上，轻风拂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