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，他犹豫了一秒，母亲就永远合上双。

“找到了好啊，以后就好好过日吧，你的母亲也会替你开心的。”

他猛然抬，母亲已呈灰败之相，唯独那双亮得令他心虚，他没有答话，她冰冷糙的双手有力地抓住他，像抓在他心。

与老厂长告别后，他来到墓地，除杂草，从编织袋中拿祭品。

一早被Pa0竹吵醒，他提着编织袋门了，意外碰到当年钢铁厂厂长，岁月不饶人，他双鬓发白，儿孙绕膝，一手牵着一个往家走。

“阿姨，我找到眠眠了，你猜她现在在什么？竟真如您所说，成了大画家，我就知，她是一定可以。不过，她好像不开心，我不敢问，她也不愿意提，我总有觉，一旦清了这些事，她就会离我越来越远。”

睡前，他收到这条消息。

机一震，是眠眠发的照片，两个雪人，酷肖他俩，小黑快的影一闪而过，她说小黑不听话，要他回来好好教训一番。

他想，她一定也举步维艰。

“妈，不肖孙来看您了。”

没人能给他解答，风树叶过，世界从不给任何人答案。

当年这位老厂长迫于压力开除他，私下对他照顾有加，后来他逃离桃镇，就再没见过他，所以二人都很意外。

打完那通电话，母亲的脸已经煞白，呼x1不上来似的捂着脖，他背起她就往医院走。

可他言了。

病危的母亲将他唤病房，挪动血淋淋的脚底，他也不知疼了，木然跪在母亲床前，听母亲最后遗言。

“眠眠，你也新年快乐。”

“妈！我答应你！我答应你啊！”他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
他连忙从袋掏红包给两个孩。

“快答应我！”

又一天，他再次来到墓地，却不是这块碑，而是朱漆崭新的新坟，他跪下，磕了个。

“我要你永远不再见那nV人！是她害了我们！”

他：“找到了。”

他想象得到她的神sE，咬，眨着大睛，心忽然一。

飞鸟无声掠过天空，怔怔注视晦暗的天空，雪啊，你何时是尽。

——阿姨T还好吗？

——好的，我跟她提起你，她还很兴。

夜，没人帮得了他，况且，这些人早离他远远的，生怕招惹上什么麻烦，半路，他好不容易拦了辆货车，把上的钱都给了司机，才将母亲送医院。

他笑了笑。

“阿姨，我来看您了。”

他有了足够的钱后，第一件事便是给教书阿姨立了块碑，常常来与她说话，以解心中愤懑，这次来，是来报喜的。

今夜也没那么冷嘛。

谈起往事，老厂长亦是无限唏嘘，拍拍他的肩，叫他向前看，随后又问：“你的那个小媳妇找到了没？”

他焦急等待在手术室外，到无b无助，也痛恨自己的无能，一遍遍问为什么，却无论如何怪不到眠眠。

过了几分钟，她发来条语音，风声呼呼，好像到了室外，语气雀跃却又小心翼翼：“是吗，那太好了，替我向阿姨句新年快乐。你也是，阿森，新年快乐！”

旅馆的灯有些黯，几个夏天飞灯罩的小虫在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