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郎拧了他手臂一下，林纾抓他的手指，一把攥住了，便往怀里一带，镜郎也未挣扎，就这么扑到他怀里去了。

屋内静默良久，忽然门吱呀一声，开了，陈之宁睛一亮，三步并作两步，抢到了台阶下，却见那门晃了一晃，开了一条隙，一个大黑影朝外砸了来，当啷一声，砸到青砖地上，赫然就是才见过的那块搓衣板，如不是陈之宁手矫捷，往旁一闪躲开了，险些往脸上摔了个正着。

而镜郎呢，居然笑意盈盈地迎了来。林纾用角扫了陈之宁一，并未说话，倒是镜郎笑嘻嘻：“你给我画的那白玉兰好看，很称那衣裳，我还有一件墨的袍，没纹饰，你再给我画一树海棠好不好？”

于是也气，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，全顾不上了，咬着牙，把袍脚一掀，直地跪了下去，由那起起伏伏的木楞硌着膝盖，在心里颠来倒去，只想着把镜郎扒光了，吞里，好好折腾他一番。

真作怪，却被他一个神吓住了——又是什么人？

第四天傍晚，陈之宁正打着瞌睡，却听见个熟悉声音，往前一栽，见了鬼似的睁，竟然看到了个没想过会现在此时此地的人。

日西斜，陈之宁被晒得，满脸是汗，还叫野蚊好好招待了一番，脖颈上挠的一片通红，连翘的鼻梁上也落了个狼狈的大红包，见着屋里亮了灯，过不多时，有侍女过来请，中官话说不清楚，陈之宁听了三五遍才勉听其中意思：二公要用膳休息了，请公回去歇歇，明日再来。

话音未落，门扇毫不留情，咣铛一声，砸了个瓷实，陈之宁蹿到门前，用力拍了一拍，门却岿然不动，是由里锁上了。

也不给？”

“……跪就跪！”

林纾？！

林纾往他腰上了一把，镜郎笑着躲了，闪了院，林纾中带着笑，表面看着镇定，实则步履匆匆，缀着去了。

“……镜郎，你……”

徒留陈之宁跪在院中，连蚊都顾不上扑赶，目瞪呆。

陈之宁连跪了三个下午，回屋便上药，多好的金疮药活血药也不用，跪的膝盖上一片淤紫，走路一瘸一拐，还喂活了蚊祖孙三代，见着青竹与王默镜郎的屋，嫉妒得珠都红了，偶尔瞧见镜郎衣衫整齐，一柄扇，挽着个未曾见过的清瘦人，嬉笑打闹，亲昵得耳鬓厮磨。那人见了陈之宁，边一勾，绽一朵笑，又去与镜郎咬耳朵，陈之宁颇觉丢人，正开找个场，人若有所觉，淡淡一扫过来，陈之宁不知怎的，一时语，什么都没说来。

看这两人你侬我侬的亲模样，不似兄弟，活脱脱就是一对侣。

林纾揽着他的腰，又：“明日带你骑去，今日需早些睡。”

话到最后，真是伤心到了极，语带哽咽，要被挤兑哭了。

林纾居然也是满脸的纵容，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，同镜郎玩笑：“海棠繁复，得多加笔之费——还须得等上几日，我可不得闲。”

镜郎了个鬼脸，笑：“这我可不了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