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郎在旁凝神听着，倒听明白了几个字：“什么人？还能上我们的门来？”又蹙眉，“该不会是李淳，就从长安回来了？这才几日啊……”

青竹：“兴许是讨债呢，公得了他那么大一枚蓝宝，却只是原样奉还，也没饶利息，怎么能就这样轻轻放过？”

陈之宁抚着脸颊，神晴不定，镜郎冷笑：“怎么，你还要用么？”

镜郎狠狠剜了青竹一，青竹只作不见，笑着对侍女吩咐：“先请门来，就说咱们公有事儿正忙，等喝过两茶，再请到正院来。”

急急地说了几句话，便要俯去吻镜郎，脸上旋即挨了不轻不重一掌，陈之宁哎哟一声，镜郎趁机挣脱了他的手，几步退了一丈之地：“你退了亲，那又怎么样，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镜郎转就走，人到了垂门边儿上，到底停了一停，：“她们哪儿拦得住小公爷那天星……你也跟着去看一看吧！”

镜郎翻了个白，才要说话，陈之宁上前几步，捉着他的手：“……可别再说什么往来不往来的话了！我与叶家的亲事退了，好乖乖，可别吃醋了……”

见了镜郎，陈之宁有些激动，上前就要抱他，吃了镜郎一瞪，才讪讪地停住了，埋怨：“……你走一几个月，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……怎么，不想我？”

陈之宁哪儿敢搭话，镜郎已去，扬声：“青竹，搓衣板呢！让小公爷跪着，想明白了再起来！”

青竹从侍女手中接了帖，笑：“还猜什么，看一不就知了？”说着将名帖一展，捧到镜郎面前去，自己先看清了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草书，先忍不住噗嗤一笑，镜郎诧异地看他一，低一看，先是一愣，旋即有些无奈：“他来什么？”

镜郎着拳，作势在青竹上捶了两下，青竹忍着笑，夸张地叫痛不迭，又往镜郎颊上亲了两下，正要去叫王默，却有个双丫髻的侍女快步走来，朝着镜郎福了福，她算是府中难得的会说官话之人，却也夹杂着本地音，有些难认，因此也不敢与镜郎说话，只对青竹：“家，有人递了帖来，说是二公的旧友，人就在府外，要见二公。”

青竹只是静静听着，并不答话，镜郎也不过叹了两声，便把这事儿抛在脑后：“算了，不去说他，总之，也少不得我一杯喜酒喝。”在院里踱了两步，果然又觉得无聊，“你去把王默喊上，咱们门逛逛去。”

是要回去的，不是今天，也是明天，养熟了的家雀儿，笼中鸟，哪有不回到笼中去的理……他是不了主的。”镜郎从袖里取了方月白丝帕，把手指揩抹净了，望着满园光，轻轻叹了气，“只盼着啊，四姨给他找一个厉害媳妇儿，能掌着他的弦儿，让他功成名就，封妻荫，也不枉四姨辛苦筹谋了。”

言语之中，尽是没能看上闹的遗憾。

青竹揶揄：“您说要，三五日来了七八株牡丹，就活了三棵，又再去打扰大黑，牡丹的期都要过了，得来年再了。”

三言两语，挑拨得镜郎不大兴，随手把帖往地上一掷，青竹伸长了手臂一捞，接住了，故意问：“二公真不去见一见，不是讨债，那没准儿是亲自来送请帖的，开，正是办喜事的好时节。”

青竹闻言便去了，镜郎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院，才端起茶盏，陈之宁便这么闯了来——却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。好好一个佳公，往常带笑的睛有些困倦，一墨绿的衣裳，无纹无绣，竟是半旧，袍襟还染了两灰尘，腰上系着枚寻常玉环，这样装束，倒把平日里的五分痞气敛去了三分，多了些沉稳，想是跋山涉，一路奔波，风尘仆仆地赶来，还没来得及歇一歇，洗一洗，便着急忙慌地打上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