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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抵着进藤光的额头,啪嗒两声,两滴眼泪落在了进藤光的眼皮上,泪珠顺着眼皮的弧线往两旁滑去,进藤光的眼角也同时泌出了泪水,与佐为的泪一起流尽在他的鬓发间。
两人喘息之际仍紧抱着对方,明明相隔着血r0U的两颗心……似乎也能合而为一,不约而同地想着:我真的,不能再失去你了。
最後的这不到五天,进藤光也不怎麽出门,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留给佐为,不是下棋就是教佐为使用电脑,之中每天都与美津子通话,说自己即将复归围棋界,要在家中跟佐为练棋,如果父母思念,就先暂时用电话联络,等复出後的第一场b赛告捷,再带佐为回家庆功。
美津子听他所说的事,十句中有九句半都关乎围棋,显然又变回了原本的围棋痴,只是苦笑,一想到儿子如果b赛赢了就会回家一趟,真恨不得他能赶快赢得第一场b赛,这种渴望阿光获胜的心情,她从未有过。
佐为和光虽然闭门不出,却时有棋友打电话给进藤光,周平要他安排跟佐为约在网路上下棋,塔矢亮更是要他「交出sai」,他也想跟sai下棋呢!佐为知道了,笑YY地全数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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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周平上网下棋也就算了,进藤光看恋人和塔矢亮在客厅安安静静地下棋,检讨的时候还不住地夸对方棋招JiNg妙,一会说塔矢亮「思虑周详」,一会儿又说他「棋观灵敏」,都不见他曾这样夸赞过自己,忍不住嫉妒起来,一脸闷闷不乐地在佐为身後踱来踱去,佐为察觉了,待塔矢亮临去前,便对塔矢亮道:「塔矢亮,你如果不方便亲来,也可上网找我下棋,我现在在网路上用的名字是fujiwara……是好长的一段怪符,棋力是二段,烦你找找了。」
佐为在网路上才下棋几天,棋力已经从最低的二十五级升上二段,可称升段神速,必须频繁上网并全无败绩,才有这个可能。
塔矢亮的行程紧凑无b,久没上网下棋,也不认识佐为在网路上的新名,只是佐为既然这麽说,他也答应,毕竟网路实在太方便了,他也不必特地cH0U空造访此处。
「……你不用sai这个昵称了吗?」
佐为微微一笑:「待我的棋力恢复到sai的时期,会再考虑用回这个名字的。」
塔矢亮「嗯」了一声,欣慰地想:那就快了吧。我几乎感觉不到他跟sai的差异。进藤说过等他的棋力再好一点,就会安排他跟父亲对弈,父亲……会很高兴的吧,只是……要怎麽跟父亲解释sai回来了呢……?
塔矢亮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,搭了计程车回到塔矢家。
佐为的棋力已经恢复到这个程度,又能跟心头所Ai耽在一起,这名号之别,他也不甚在意;送走了塔矢亮之後,回进室来,只见阿光吹着浏海,似怒非怒地瞪着他,佐为知他吃醋,扬起了甜蜜宠Ai的笑容,扑身上去,进藤光接个正着,却是杀气腾腾地大声道:「我现在也来跟你下一盘!你看是我这本因坊大人的棋b较妙、还是那个名人老人家的?!来吧来吧!」
佐为闷闷一笑,被进藤光拖着进客厅下棋。
包括塔矢亮,两人现在也都还不知道,「fujiwara」这个新冒出来的神秘棋手已经开始在网路上掀起了不小的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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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!哇!阿光……你看你看……这人写了一堆怪符,这……这是甚麽意思?」
进藤光正跟美津子报备明天开战,陡然听见坐在书桌前的佐为惊呼,便对着手机道:「妈妈你等等我。」凑脸在佐为肩上一瞧,原来他这次遇上了韩国棋士,对方的昵称也用韩文,讯息也用韩文,进藤光全不懂韩文,不知道这是谁、在说什麽,但看棋谱,这实力当真非同凡响,还在洪秀英之上,他皱皱眉,道:「我也看不懂……不过应该是韩国的职业棋士……哇哇!英文来了!」
对方又送来一串英文:areyouJapaneseprofessional?
佐为慌慌地道:「又是另一种怪符!阿光!这……这……」
「嗯,不回答不回答,从这里按掉。」
进藤光帮佐为移动游标,正要关闭视窗,对方立刻又传来另一段英文:doyouknowsai?
进藤光看见句尾的sai这三个字母,怔了一下,手指却在此时点下滑鼠,关闭了视窗。
佐为看着进藤光帮他按掉视窗,忍不住抚着x口,无辜地说:「最近每次下完网路围棋,都会有人传怪符给我……偏偏我只看得懂假名和汉文……阿光,这些符是什麽意思啊?」
进藤光的学历只到中学,又是外文文盲,除了日文之外全看不懂,於是不好意思地对着佐为微微一笑,道:「我也看不懂,反正你也不会用键盘,都关掉吧。」
「嗯……」佐为乖乖地点了点头,又开了新的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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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他一上网,几乎不用自找对手,就会有无数棋手上门挑战,他也不挑段位或对手,谁能抢先就能跟他对局;一开始无人跟他对话,经过了这一个星期,他凡上网即大杀八方,败在他手下的有棋力平平者,也有在网路上活跃的业余棋士,更偶尔有职业棋士伤在他的手下,至今已经累计了近五十局的全胜纪录,是以在网路上的棋力已经到达四段;现在他棋局一结束,经常会收到对手的讯息,只是他不会打字,所以没有回应过任何一个字。
进藤光转而跟美津子说话,心里却是另外在想: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了……fujiwara,跟sai……当年,我以为佐为可以藏在网路里下棋,谁也不会知道他附在我身上……直到塔矢跟我说……大家都在讨论sai的事,我怕惹麻烦,就不再跟佐为上网了……
想到自从那次戒断网路之後,再一次带佐为回到网路上下棋,就是跟塔矢行洋的那场世纪对决,佐为也正是因为那一局而结束了灵魂寿命,一思及此,进藤光背脊一凉,心中五味杂陈,幽幽怅怅地看了佐为一眼,佐为感受到他的视线,回头关切地看着他,进藤光牵起了一个温柔抚慰的笑容,佐为也跟着淡淡一笑,便将视线转回萤幕上,仍懵然无感将有什麽风暴,迳自开怀地对弈着。
进藤光对着他的背影发痴:佐为……网路,真的安全吗?真的能让你尽情下棋吗?
进藤光返回围棋界的第一局,即是碁圣的循环赛。
棋院的禁令解除,佐为也可以自由进出棋院了,於是付了入场费在棋院二楼跟人对弈,顺便等待阿光。
今天的对手是门脇,他的实力仅次於伊角,与越智是伯仲之间,进藤光与他关系交好,除了围棋,也常私下聊一些没营养却有趣的话题,可说是气味相投的忘年之交,门脇与他相处,总像个「大叔」对小孩一样,多有关照,却又因为他高强的棋艺而不敢太过随便。
但不知为何,他今天一看见进藤光,便满腹狐疑,对着进藤光上下不住打量,进藤光莫名其妙,开口问了,门脇yu言又止,摇了摇头,却又再忍不住忖视起他,似乎想再开口,想了一会儿,仍又摇头,这样好几次,进藤光极不耐烦,再也懒得理会他。
而进藤光好不容易复归,的确如他所誓,狠狠地赢了过,门脇面sE如土,两人与其他的棋院人员一起离开了「寂光」对弈室,采访过後,门脇面sE凝重地邀进藤光到了棋院二楼。
进藤光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跟老爷爷对弈的佐为,心里微感不妙,想着:门脇有什麽事,要在这里跟我说?刚好佐为也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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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敢再多看佐为,免得被门脇发现。
门脇付了两人的费用,似乎还特地选了某个位子,才带着进藤光坐下。两人都坐定後,他也不马上说明,慢慢地环视了周遭的环境一眼,怔怔地遥想了许久,才扯开了一记怀念的苦笑,道:「进藤……本因坊,这里,这个位置,是我第一次跟你下棋的地方。」
进藤光左右看了一下,心里一凛,嘴上「啊」了一声,想着:门脇是说……他跟佐为的那一局吗?
「……你真的很强,第一次跟我对弈的你,还有今天的你……有时候我都在想,你身上是不是同时有两种棋风、两种力量……」门脇无视他的震惊,拿过了两个棋笥,慢慢地排出了他第一次跟进藤光的对局——事实上是他跟佐为的对局。
这张棋谱一排罢,进藤光不禁脸sE大变,Si瞪着这张谱,再抬眼看看门脇,只见门脇已经没了刚刚轻松的样子,而是一脸Y沉,冷着声音问:「我问你……fujiwara……是你吗?」
「咦、咦?!」他吓得背脊都贴在椅背上。
门脇不容他闪避,眼神紧紧盯着他,继续说:「昨天晚上……我在网路上跟一个叫fujiwara的棋士下棋,就想起了你……那个……第一次打败了我的你!」
进藤光已到这个年岁、已登这个地位,总是从容不迫,临危不乱,但是一旦g涉到佐为,他还是手足无措得跟十四岁时一样,结结巴巴道:「什、什、什……你……跟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不是……我不是fujiwara啦!」未免也太巧了!这家伙……昨天竟然跟佐为下过一盘!网路真是太恐怖了!
佐为听见他的声音,当即朝他望了过来,见阿光脸sE惨白地面对门脇,佐为连忙起身对对手欠了一礼,道:「我看见了朋友,乞谅失陪。时间就从我的时间里扣吧。」帮对方按下了计棋钟,佐为转身朝进藤光走去。他的棋艺已经到常人旁观都会畏惧的地步,更别说亲身下场与他较量,简直能吓得人没法思考,要不是职业棋士,还真难以招架。那老人怔怔地看着他走了,抚着x口大喘了一口气,几乎要瘫在椅子上。
「……进藤,你……你如果不是fujiwara,那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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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就是藤原,你不必为难阿光。」
进藤光原本被门脇b得一头冷汗,听见佐为的声音不禁更惊,转头一看,佐为已经站到他的身後。
门脇的话被打断,皱起眉来,还没说什麽,佐为低眼看见了盘上的棋式,不禁微微一怔,再看看门脇的脸,想起了这个人就是曾经拦住阿光下棋的人,但阿光当时以他是陌生人为由,将那盘棋让给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