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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火似乎在向自己的肩膀蔓延,蓝玉斋并不知道那火本来就是冷的,在方才乌黑黏腻的幻境之中被烧灼的时候,那种刺骨寒意与这时的苦痛几乎重叠。
蓝玉斋被猛地甩到空中,这鬼王要蓄力摔死他,他左手一松,直奔着那颗惨白光滑的脑袋而去。
再次让他几乎落泪的痛苦变成高度集中的精神,他隐隐感悟了什么,一鼓作气地咬着那些痛苦的求生之心,十二道巨大的剑意随着他的下落,把浮肿的巨头撕得粉碎。
“陛下——”
“好!继续杀!他还没死!找到他的灵魂藏匿之处,杀了他!”
蓝玉斋红着一双眼睛,他的右臂已经停止燃烧,他却没意识到疼痛已经停止,鬼王的整个身体都在扭曲,一圈骇人的肋骨花萼凋零得不剩几根,脑袋被削掉之后,剩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“跳下去,他的灵魂就在身体里!”
蓝玉斋再次举起剑,跳入黑洞洞的身躯:“杀了你——”
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后衣领,把他从散发着巨大腐朽气味的肉身中拽了出来。
蓝玉斋的视线从无尽的黑暗,一下就转到一张平静的脸上。
男人抱着他站在院中,却闻不到那些腐烂,陈旧的,各种让人作呕的味道,蓝玉斋忽地就好像忘记了身后还未死的鬼王,放下那把被他抓得死紧的黑剑,把脸埋进白发男人的胸膛,嚎啕大哭起来。
白发男人的手拂过他的脑后,他便昏睡过去。
落在地上的黑剑变成与蓝玉斋无异的样子爬起来,白衣与五官都精雕细琢,浑然天成。
“你以为把我剔出来,蓝玉斋就是当年纯洁无瑕的世子陈玉了?”
他哈哈地笑着,在白发男人无喜无悲的目光中毫无尊敬地胡言乱语:“好吧好吧,你真这么以为就算了,你是天下第一,你想管谁的闲事他都得感激涕零地让你管,不过你可记着,蓝玉斋是我,你要收的这个天真无暇没被男人操过的傻子是陈玉,你要是在天枝宗册上刻我蓝玉斋的名字,我无论在哪都得爬出来咬你一口。”
见他并不答应他,他便更起劲儿地胡说:“不过你为什么非要管他,难不成你是故意气暮尘歌那老畜生——你不会是和那个老畜生有过一段儿吧?”
白发男人第一次非常明显地皱了下眉:“胡言。”
他看了看怀中的蓝玉斋:“他不是蓝玉斋。”
又看着那胡言乱语的恶劣的蓝玉斋:“你也不是蓝玉斋。”
“你是偷了蓝玉斋一段记忆的迷境。”
他伸手在面前的蓝玉斋额头碰了一下,他的身形便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污泥流淌在地,只剩下一缕淡蓝的记忆缠绕在他的指间。
他将那记忆放在掌心收好,院角的黑暗中站着的人语气不善道:“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才把他还给我。”
白发男人并未顺从地回答,而是道:“你性情癫狂,最喜作恶,只可惜那时我亦年幼,不知阻拦你获得力量,如今你违抗天命,祸乱寻常大半又因恨我而起,我有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