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追问下去,旁边木门里走出个被两个黑瘦丫头簇拥着的老婆子。
老婆子风烛残年死气深沉的样子和坐在院中那个如出一辙,两个黑瘦丫头却丑得各有千秋,蓝玉斋莫名觉得这些人让他看起来十分不舒服。
老婆子走过来,她耷拉的眼皮勉强掀起一条能让眼睛透透气儿的缝隙,缝隙之下浑浊的眼珠盯着蓝玉斋:“公子看见了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到男女难辨,苍老得超乎了人们的想象。
蓝玉斋松开了无辜的旁人,转而去指让人疑惑的半空中:“有个东西坐在那里。”
老婆子没有表现出不解,她道:“公子是素心若雪,天生的无忧之人啊。”
她这两句状若夸赞的话被人各自理解,她接下来邀请蓝玉斋留在庙里听经的举动也被镀上一层晶亮的善意。
蓝玉斋跟着那个婆子和两个黑瘦的丫头走进了庙宇的更深处,没有人去的地方显出了明显的荒凉破败。
“坐在那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,其他人看不见吗。”
婆子没有回答他,而是把他引到一处格外昏暗的房间内,房间里的神像不再是门口那刚毅的男人,而是个穿着配色极为大胆分外妖艳官袍的人,肩膀往上就完全隐没在浓黑的阴影之中看不见了。
蓝玉斋顺从地往陈旧的蒲团上一跪,几股灰尘就从蒲团中喷出。
婆子给了他一本破烂的经书,让他自己来念,她说念完这本经,他就会知道答案。
蓝玉斋想说自己不认识几个字,根本无法念书,手里翻开了第一页,却发现他知道每一个字的意思。
他感觉有些不对劲,不仅仅因为入眼所及的文字分明是他不应该理解的复杂,更因为它们好似侵入脑中的行径过分放纵。
可他却几乎无力抵抗地将视线继续放在经文之上,文字似乎从老旧的几乎破碎的纸页上活了过来,带着雀跃的恶意刺进双眼。
他的身体缓慢地下坠,缓慢到让他觉得放松和舒适,他落在一片柔软的地面上,地上铺着的像是温暖的雪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四处张望,在身后看见了一个穿白衣的少年人,他站在黑暗之中的唯一一处光亮前。
他向少年人走去,越走越快,直到奔跑起来,才几乎触碰到他的肩膀,他的手指很快就要触碰到白色的布料,那少年人却向前跨了一步,让他摔在地上。
这一摔,直接摔进了地里,方才柔软的地面突然变成了粘稠的几欲凝固的黑色东西,蓝玉斋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的身体从那些东西里拔出来,但反复两三次的挣扎还是没能阻止小腿沉进去。白衣上黏了不少粘稠的秽物,蓝玉斋一边用手拉扯,一边继续蹚水一般困难地走在其中。
少年人行走在黏重的黑河上,步履轻捷,蓝玉斋费力地跟着他,他渐渐走到一个俊逸的成年男人面前,仰着脸说:“广陵经第一卷已经背完,还请师尊检查。”
师尊。
他想开口,那个俊逸的男子消失了,少年人继续行走,蓝玉斋喊着他,想引起他的注意,他却只顾着前进。
蓝玉斋继续跟着,粘稠的黑胶让他的每一步都吃力,但还好他似乎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,不理人的少年不知奔向何方,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摔倒。
蓝玉斋看见污秽中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1
“师尊?”
少年人喊着。
“师尊!”
少年身下的污秽中伸出更多的手,它们像是黑色的触手,抓住了少年人的四肢,钻进他的衣服。
“师尊!师尊!!你在做什么!玉斋好疼!好疼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