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一旦开了，便如脱缰之，再难遏止。

等付景州走后，商秋长却没有上回到王屋山，反倒在望江阁边若有所思。

商秋长神望过去，林熦上落在地上，敛翅息声，不敢，商秋长这才接着说：“但重塑骨，便犹如将周骨敲成碎末，再重新造，其痛之烈，千刀万剐不足以形容，若是忍不住这般苦楚，人形便不够完满。日后想要再修炼完全，就不知要多少苦功了，所以你们两个，一定要好准备，千万不要半途而废。”

便见那庞大蛇回转过，很快就没了山门内的薄雾中不见踪影。

下清楚意识到这一的，或许只有他和华钧天。

灵气复苏是大争之世，商秋长和华钧天这个层次，有他们争的东西，霍家这个层次，也有他们争得东西，这一池一旦皱，怕是要有人趁势搅动波澜，各有图谋。

是有信心能够自己解决，不想事事依赖商秋长，以免落被商秋长掌控的境地，还是另有谋划，想等更多人局，看清之后再动手呢？

到底有多少人会掺和来，是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。

“刚刚的事情，你们也听到了，这件事前期我不好手，手下只有蔡麟一个，未免势单力薄，该是需要你们力的时候了。”商秋长转过来，面向林熦和林媚娘，语气便如对着蔡麟一般温和，“你们两个的修为，也到了该炼化横骨的时候，今天我便帮你们渡过此劫，之后你们两个谁能先修人形，我便让谁下山。”

林熦和回来的林媚娘已经在旁静静侍立许久，此时听闻呼唤，一起来到商秋长边。

“所谓横骨，神气所使，主发者也。禽兽鳞虫，本来并无横骨，唯有开启灵智，吞吐灵机之后，才会在间重楼生横骨。此骨乃是你们自兽所化，早先血杀孽越多，横骨便越重越大，只有炼化了横骨，才能开语言。语乃神思，言乃心声，通语言则晓文字，晓文字则明象，明象则识德，识德则成命，只有能够开言语，才能述说文字，悟经文，明辨德，成就人命。”

心中越发震惊，连忙拱手行礼：“有劳……媚娘小。”

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，都没有想清楚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
这件事的消息，都已经通过付景州传过来了，赤主那边，却没有跟他提起过，这就很有意思了。

林熦挥舞着双翅，上下盘旋，嘴里咳几火苗，林媚娘则是左右摇摆，庞大的躯却好似波一般灵活舞动。

林媚娘和林熦都缓缓了。

商秋长望向远方，轻声开问：“你是不是也乐见其成，放任这件事的发生呢？”

“你们且听好了。”商秋长盘坐于空，朗声轻，神识震动空气，似乎同时有许多个声音在一起和他念诵，同时从许多个方位，将声音注到林熦和林媚娘耳中，“夫人者，天地之德所育，之所成，五行之秀气所化，天地之最贵

而此次事了，无论结果如何，对于修仙者的力量，无论修士还是凡人，都会好好重新认识一下。

商秋长面朝着望江阁外，轻声说：“你们且过来。”

但商秋长却觉到了自己和这位宿命之敌的默契。

“而我传你们的日月炼形诀，乃是妖族大圣所造，其微奥妙，想必你们也能会，这日月炼形法，有一件天大的好，却也是极大的坏。”商秋长扫了一刚刚被玲琅玉崖带过来的蔡麟，没有停顿，继续说，“用日月炼形诀炼化横骨，能够重塑骨血，直接修成人形，实在是厉害至极。人形越近乎完备，日后修行便越是容易，这是多少妖修行千万年都达不到的境地。”

蛇陪着他走到山门，嘶嘶吐信，付景州不知所措地挥了挥手：“厄，再见……”

“忍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中人，你们准备好了么？”商秋长说。

付景州站在山门，看着山门内霞光隐隐，薄雾，站了许久，方才下山离去。

这是他和华钧天都等待已久的机会。

“兽无横骨便为妖，人生横骨则为怪。草木之灵，天纯净，横骨生而自脱，似你们两个，鳞禽之类，炼化横骨，便是修炼中一难关。”商秋长肃然看向林熦与林媚娘，“禽兽之怪，靠着自修行悟，千百年都未必能够炼化横骨。即便寻到一些修炼法门，也有只能炼化横骨，仍是禽兽之，只是勉能开说话的。”

听说能够直接修成人形，林熦忍不住鸣叫声，倍欣。

恐怕如今局的人，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，看得不够清楚，那就是，这是华国的修士，第一次参与到废立更替之事。

就算霍家真的答应下来，想捉到天地灵车芝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，更何况，捉到之后，这好戏，恐怕才真的开演。

华钧天自然是不可能隔着千万里回答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