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玥哽着咙，小小声地问凌启：“万一里塌方了，我们是不是就不能继续挖掘了？”

凌启看见威利在盯着自己。

她颤抖着声音：“凌启，你明白吗？不那是什么生，这么大量的骸骨绝对是重大发现。官方考古队挖了半年没挖到，若不是我失误挖的那几铲，可能我们到撤离也不会发现，好不容易发现了，若是、若是因为这场雨而错过，叫我怎么甘心……”

地方不大，风却怪大，不少雨珠斜着落在上，外围的年轻人就了半边。凌启想往前半步想给清玥挡挡，对方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得了吧，这雨说不定要下多久，等师兄几个站不住，我们都得着换。”

人群再次安静下来，威利也走了，在三四步外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下，两人坐回原位，清玥虚虚把靠上凌启肩膀。

答案显而易见，没有人会同意让一群学生冒险去一个已经考察完毕、充满危险的废弃。

凌启低着，没有说话。

侧面另一地势平缓的山坡暂且休整，随后再打算。

昨晚通宵赶工，还未消化完遗憾，又在山上跋涉了几个小时，叠在一起让他状态极差，分不什么心思讲话，只是抱着膝盖长时间地发呆。倒是清玥向来力极，今日也不知为何过分安静的，不再挑起话题。

“向导一直在我们上去，真的来不及了，我只能胡抹开周围土壤看了几，好像……是一段脊骨，目测横截面比我手掌还要大。”

“当时没看是什么，只是觉得太碎了没什么价值，就没立刻上报，后来想换区域，设备里就收到了老师的撤离指令。我太急了，一时没注意，在原地又挖了好几铲，结果……”

她示意凌启看像江教授的方向，学生们正用围成人墙将老人护在中间：“我们不要，老师要。”

雨势越来越大，沉甸甸的雨滴砸在泥土地里，又夹着泥污四飞溅。

“嗯。”凌启同样小声回应。

凌启盯着地上的坑发呆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，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，余光瞄到边清玥有好几次抬手的小动作，侧看去，竟发现对方在抹泪。

清玥的专业课基础是江教授所有学生里最好的，说的是“好像”，实际已经是肯定的语气。

凌启只得老实坐了回去。

“那边够人了，不用去。”

“不乐观。”凌启摇，“……我们没来得及搭完，要是再给半个小时，应该会结实。”

但凌启还是斟酌了一下语言：“塌方也还有别的办法，只要雨停了，就一定有办法。”

沉默地听了一会儿雨声，她突然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音说：“启，你知的，中午我是最后一个离开13号遗址的人。”

下午五，江教授所在的角落一阵动，似乎是在换岗。凌启看了一下手表，与清玥同时自觉起，只是还未站直，一旁已经有人拦住了他们，浑透的大个男人走到两人面前，用手势示意他们坐回去。

清玥难受地叹了气，不再说话。

她蹙着眉，似乎不知改如何表达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继续开：“中午在最里，就是我俩一起负责的C3区，我又继续往下挖了一层，后来就挖了好几块，嗯……类似小碎甲的东西。”

“结果最后一铲下去，挖到了东西。”

比起来时的兴采烈，队里撤离的氛围显然称不上太好。与凌启关系素来不错的师清玥悄悄问凌启：“你们搭在的雨棚能起到多少作用？”

下午三钟，天黑得像凌晨，不消片刻就有雨滴沉甸甸地往下落，眨间已是一场瓢泼大雨，一行人只能暂且休整，挤在山边上的浅凹躲雨。
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
对方是混血，一双浅棕的睛映着雨幕显得格外冷漠，又似乎夹杂着什么说不清不明的情绪，他至今不到心平气和地与这双睛对视，只能尴尬地扭过，佯装不知。

清玥越说越小声。凌启了然，抬手看了看手机，借着动作挡住她开合的嘴型。

清玥没有察觉俩人的暗涌动，自顾自地低声窃语，“…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，但你先别告诉别人。”

“只是有累。”清玥勉笑笑。

是威利，早上打雷时拉了凌启一把的师兄，也是这次外考古队的队长，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：“你们——看起来都不太好，再休息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