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谌却笑了，“爹，地不地的不说，这可有儿掉价了吧？不知的还以为我三叔残废丑陋，要连蒙带骗求人下嫁一样。”

郭谌总是把他的目光一丝不地接住，回视得很及时。

“什么？！”

他大哥面无血，这些年来多荒唐的事儿都见他过了，却只有这回真的偏袒不住了。

郭谌说的有理，现在已经是自己这边理亏了，要是将错就错，往后就更难收场了。

“你不要命了！让祖母知了……”

等郭谌走近，他狐疑地扭问：“你这什么意思？”

此生如此过就够了，也分不别的心思了，何况或许不到十年，自己就偿清债务回去了，谁又说得准呢？

他大哥也为难起来，“要不……这回先不提，等真要定下了，再同人解释？”

郭家大爷拿了主意，便抬手促起来：“你赶换衣裳，把你那……养，也拾掇拾掇。”

虽然时机不对，但他还是板正站好，一副一人事一人当死也不让儿遭殃的气势，大方承认：“没错，我有儿了，大哥。”

“不成！人都等着了，现在说不见，岂不是人嘴？”

“怎么不早说呀！我不知这事儿，压儿没向谢家提！你不知我当时说了多少好话，到如今真是羞人！”

虽是自己的，可他一转，郭家大爷就觉得他要溜，正要支个小厮跟着，郭谌却迈步跟了上去。

大哥气息稍平，他正想再说几句好话，却见他大哥脸转青，难看得闹肚一般，恨不得戳他脑门。

他知大哥是为何吓成这样，忙说：“我没在外鬼混，我说的儿是养，今年八岁了，从前吃了许多苦，板还不太好，但模样可，又聪明好学……”

他听着也不知该作何表情来，总之是躲不过去了。

他正要说自己已迈过了好丈夫这一关，更一步直接起好父亲来了，却不料大哥将他的话一堵，拽了他就走。

不过苏孟辞看他，就像看个恶作剧的三岁小孩儿一样，他不懂其中乐趣，是因为他年岁长，成熟稳重，所以也不会和郭谌计较。

这小先搅浑，又事不关己地看戏，最后来拿主意，他是从到尾没看明白。

“从前你搪推辞也就算了，这回谢家可松了让你亲自相看了，你知为了你人家父女破了多大例吗？我费劲劝得人家让步，你若不去，可不只是让我丢脸而已，怕得教两家结下仇怨来！”

“成，虽说有抹不开面儿，但咱也不用瞒着，大方带去得了，说几句好话敬几杯酒，能过去就过去，他谢家要是小心儿的，咱们还不乐意结这亲家了。”

郭家大爷脸一变，又是什么“成家才能收心”的老生常谈，好像他只要成了亲，那烟、酒、赌瘾就能一下戒个彻底，从前陋习便改得一个不剩了。

成，把自己择得还真净。

“大哥，我已经改了，你看我烟袋都没有了，也好几日没去赌坊了，我……”

所以他转向自家大哥，笑着说：“画像嘛，我看了的，但看一看也就够了，我现在实在没有成家的心思，就不耽误人家了。”

这就又是不巧了，假若早同谢家提了，也不算什么，可临门一脚了才说，别说谢家了，任何小门小也绝咽不下这气。

这一声在耳边炸得他一疼，先是震的，后是愁的。

而郭谌望着他的背影，自言自语了一句：“三叔还得谢谢我呢……”

他立即明白这小给自己挖了什么坑了。

自己大哥气极又愁，他这当事人却幸灾乐祸般顺势提议：“要么就算了？”

他苦笑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大哥让他打住，虽然还很震怒，但脸上却缓回一丝血，与他未婚生相比，收个养显得可以接受了，毕竟前者犯了家里某些规矩，闹起来就不是他能护的了。

他正想夸侄儿懂事，这小却在两人四目相对时勾一笑，慢悠悠补充一句：“毕竟三叔还得把他儿带上，不然将来母看不顺，相不睦就不好办了。”

他百莫辩，倒是一旁看够了闹的郭谌突然开解围：“爹，你就让三叔收拾收拾吧。”

收个养不是什么大事，他大哥最多唠叨几句也就算了，可什么事儿揭来都要看时间地的，该说的时候郭谌不替他说，却在这时候扔雷一样丢了来。

他没有再问，让郭谌原地等一等，然后自己便去书房叫郭浪了。

他一听，就知今日怕是躲不掉了，便挣扎着好歹想换衣裳，奈何自己郭寒时实在狡诈，亲大哥都不肯信他，认定了他想金蝉脱壳，所以只有“休想”二字。

“我哪句话说得不对？不是向着三叔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