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思活络起来，“这是先前被你们推搡去那人留的？”

苏孟辞迈近几步，好不容易听见那人低声：“你说是你的，那就当是你的吧……但我那药碾、石钵，还有两瓶搓制好的药，劳你还我……”

他于是走上前去，不仅没有踩到地上药，反倒躬捡了两粒净，然后和那张方一起躬递了过去。

他前一亮，将那药方拿起一看，蓦地想起先前门外一幕，那人捡起的好像恰是这纸张。

除了婴武，还有一胖一瘦两人也跟他来，街上熙来攘往，医馆左右棚下，也尽是摆摊商贩和候诊病患，莫说是找个正脸都没看清的人了，就算是找熟人，也好费力，何况自己在里待了也一刻钟了，那人兴许早就走了。

像郭浪那般的胆气，一般人是没有的。

就是有人转想来结，他也不会用了。

看到现在，苏孟辞已知这人是个懂医理的，看他开的方，竟与他本人一样，很是温和柔善。

老板气得破大骂，而他将药方看过，却挑了挑眉，没让老板把这方夺了撕碎，反而收袖中迈步去了。

他本要让婴武拿了药就走的，却偏偏看见了柜台上一张糙黄纸，像是药方，但上面字迹隽秀清丽，一儿不似常见的鬼画符模样。

说是争执有些牵，只因那摆摊的壮硕男声音明显压过了他，使他几番开都难以争辩。

“这方是你所写？”

老板一副为难模样看来，而他神平平，难得彼此留了面。

“县里有你们这些大公无私的人，真是福分。”

那支摊壮汉言辞鄙，却真从一筐弃中捡两个瓷瓶来，启开了一闻，“嘿，还真有几颗羊屎，跟街角小孩过家家的一样。”

他步下台阶正往别家医馆去，可余光里却瞥见一清瘦人影，侧目望去时，见一个穿着白布衣的年轻男立在棚外光下，不知是太还是太窘迫，细密汗珠竟被照得闪闪发亮，衬得他面愈发白皙，眉更加柔。

“没人放他来呀，是他自己偏来撕挠，说咱们店一副旧方有问题，虚之人服了要伤肝的，而他改了方要我们用，也不知哪儿来的脸，天天地想傍咱们医馆名声……”

他们宁愿当场惹他动怒，也不愿自火坑，来日生不如死。

而老板不过瞥了一，就又气又嫌地骂：“他又在外支摊儿了？嘿，这不要脸的东西！说了多少次了，把他赶得远远儿的，怎么还放他来？！”

当看见他犹豫不已，畏缩踌躇，好不容易才伸的手时，苏孟辞一下确认这就是写方之人了。

二人像是在争论这摊位的归属，而那清瘦男早早落了下风不说，更面染红绯，不知是晒得还是羞得，以至于他说什么都没用了，光这副“理亏”模样便显得他毫无底气。

说着药瓶便被丢飞去，那清瘦男奋力去接了，却差了半寸，两个瓷瓶一碎，十几粒药四散落，教行人踩碎了大半。

“郭三爷？”

苏孟辞虽不敢妄言有看相识人的本事，可镜挂在腰间，他也不必自疑，心中猜测判断，少说有八分可信。

伙计：“是呀。”

他心里明镜似的，却也不愿纠缠了，既是请到家中的大夫，那自然得知知底才放心，别的事也就算了，这事上……扭的瓜不仅不甜，还是剧毒害命的。

众人只顾哄笑闹，却不见那人已脸苍白，唯有双目泛红。

老板陪着笑替他拎了包好的药，生怕今日就断送了财路，所以很是谄媚。

“哪里哪里……”

来不及惊叹那双手如何绝漂亮，苏孟辞便先被争执的话语引了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