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，魈。”荧的声音里没有情绪，这些天的茫然与开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，他差点要以为她恢复记忆了。

她很轻易地就戳中他最在意的心事，魈紧紧抿着唇，想从她脸上看出任何说谎的痕迹，可是他失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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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继续说：“我确实没有生气......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。”

信任。原来她是信任他的。

魈愣愣地看着她的脸，还没有反应过来，过往命运的魔盒便突兀地在此刻打开。他像是被糖果砸中的孩子，满脸不知所措。

“你想了解的所有事情，只要我知道的，全部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
......

荧沉声将她所知的一切讲了出来，不带任何隐瞒。

讲完后她长出一口气，像是终于撇下了什么重担，她早该知道在魈面前瞒不住的：“你知道，我没有在骗你，魈。”

魈消化着她言语中巨大的信息量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
......他突然想到了过去的荧。在相处的过程中，荧对魈的熟稔是不加掩饰的，魈不开口问，不代表他感受不出来。那份情感厚重又来得莫名其妙，魈总是会觉得也许她在看的是另一个人。

二百年后再次见到荧时，那双金眸里是亮的、暖的，没有混沌的暗色，也没有疲惫的身体。她失去了所有记忆，像是只刚出生不久的羔羊，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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魈对上她看向自己茫然的双眼时，心里无可避免地泛起阵阵刺痛。

他从未想过，她会忘了他这种可能性。

他见到了失忆的荧与拥有记忆的荧的性格的巨大差异，心痛之下甚至想过，如果记忆是让她痛苦的源头，那么，就让她永远不要再想起了。

忘了他，忘了所有人，忘了自己的身份，忘了自己背负的责任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只要荧过得好就可以了。

他本想假装不认识荧，让她最好不再觉醒记忆，但他失败了，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。

......原来荧经历过和现在自己一样的事情吗。

被全世界遗忘，只剩自己在无尽的时间中来回，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孤独和悲伤。

“......这太危险了。”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，眼底是厚重得抹不开的担忧。

她跟他保证说自己心里有数。

曾经她和魈说过一样的话，但是后来她消失了二百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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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...这不该是你一个人的责任。”沉默之后魈开口了，声音酸涩得要命，那是打算和解的前兆。

“这当然不该是我一个人的责任。”荧耸耸肩，语调轻松，直视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所以，我需要你，魈。”

......荧，需要他？

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周围的一切像是失真一样离他很远很远。他直觉自己等了这句话好久，在最开始将名字告知她时，他希望她使用他。只要她想，他随时可以出现在她身边。

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，有恩就一定会报。曾经帝君捡到了他，于是他便任劳任怨镇守璃月百余年。

有些东西守得住，有些东西却是守不住。魈一直在等荧给自己一个回答，一个命令，让自己能向她展现自己的价值，不会被对方抛弃的价值。

可是最终她也没有愿意同他分享哪怕一点点苦恼，连他的名字都很少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