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瑾轻笑了一声，似是无奈。

许存絮一直认为，自己能与林瑾成为挚友，甚至于之后成为恋人，都多亏了那些少爷们的自尊心

一个完无瑕的好学生边跟了个长相都落下乘的结。

许存絮偷看他，没想到林瑾也正托腮望着他。

许存絮僵在那里，结着：“哪、哪、哪里有、有、有的事。”

那时大家都是饱读诗书、优渥的少年。谁都希望人群里自己才是夺人球的那个，若是不能，至少也要平分秋，否则实在伤人自尊。

“那上次的曲好不好听？”

“别张，多得是人听不曲调的，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。”

“还有两本古籍，汶伯伯给我们带的，你今天也陪我回家一起看可好？”

有一天下学，林瑾让书童收拾了书先回去，却拉着他去买了两个桃酥，回来书院的走廊下并排坐着。

许存絮一愣，抓着他手的少年似乎与平日端庄自持的完偶人不一样了，少年的那一狡

这心态实乃人之常情，于是与林瑾好的不少，可愿意林瑾挚友的，在许存絮之前，一个也没有。

许存絮最近陪着林瑾在林家的书房里呆得有些闷，但他仍了。

他第三次。

林瑾弹琴，但许存絮天然比旁人少一弦，谱堪堪看得明白，却听不大分明曲调，是以林瑾给他弹琴他也只能一叠声叫好，着实无甚趣味。

没想到是林瑾先了声：“凭风……存絮，我可以这样叫你么？”

特意什么，只因为站在那里，就已经让人看不见旁人。

大家猜不透林瑾和这样的人来往是图什么，许存絮也不懂。

他向来是不敢对林瑾说一个不字的。

他贴在林瑾边，不敢多说，怕哪一句惹林瑾不快，也不敢不说，怕林瑾嫌自己无趣。

那天的栀也是这样开着，一树的苞，玉雕的那样巧。既不像盛开时香得那样冒犯，也比枯枝寒雪添三分生机。

白玉似的少年噙着笑，一双凤目低垂着看他，勾柔和的漂亮的弧线，神也柔和，笑也柔和，柔和里带的那一丝无奈和愁绪，像杨柳风里混着的柳絮刮在他心上，带起一阵洋洋绵绵的。

柔的、素白的手牵起他的手，许存絮不得不直视他，林瑾很认真地与他对视，认真：“没事的，就算你不让我，目前也赢不了我的。”

“前日里弹的那首曲我还未练熟呢，一连错了五个音，凭风你拿着谱听我弹，竟还将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，可把我臊得慌。”

他不知该说什么，那时候他还结，不敢拿正看人，低嚼着嘴里甜腻的桃酥装作吃得很认真。

“但你都品不曲的意趣，哪里能喜它呢，我却还自顾自拉着你听我练，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
桃酥被他碎了，林瑾没发现，自顾自说：“凭风，不大喜的事，直说不喜就好。”

“凭风，前几日我得了一棋谱，我们回去下来玩罢。”

许存絮仍是垂着脑袋，了。

林瑾那双清亮的睛担忧地望着他，拍着他的背说：“吃慢些，别噎着。”

许存絮的脸涨得通红，还没想明白怎么回答，就听见林瑾：“还有下棋，回回都让我什么呢。”

但许存絮一开始跟着林瑾的时候，着实还引起过一阵议论。

他其实不知林瑾喜这桃酥什么，但林瑾说喜，他便也说喜。

就这样拧着，林瑾也看了他的不安。

林瑾从不在他结的时候打断他，听他说完了，才接着说下去：“还有，我们家的书房明明的不是安神香呀，怎么上次你读那本游记，睡得那样香呢。”

于是好的看起来更好，差的被衬得更差。

林瑾说话一向慢条斯理的，声音温柔而清越，用一安静而好的姿态，把那些微不足的东西娓娓来。

他又，听见林瑾接着说：“那还是叫凭风罢，我觉得很好听。凭风借力，鹏程万里，很好的寓意。”

但至少在林瑾的少年时期，这并不是一件太令人兴的事。

许存絮着手里的桃酥，他觉得以自己如今的模样，再谈这个名字多少有些讽刺了，但林瑾说话又着实真诚，他只好沉默着不知从何作答。

许存絮被桃酥噎了一下，但随即还是拼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