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大人到——”

穆和与袁炳带着酒意的说笑声听着聒噪，俩人喝了这许多酒，还兴致地嚷着要去京郊试袁府新调教来的。

太上皇在位时，有一举在寒时宴上，趁着酒兴引经据典、有理有据地将那时的首辅贬地分文不值，首辅却还得客客气气地将人送门，不能半丝不快。

袁公说地零碎，着重描绘了当年那个举是如何如何的人模狗样表里不一。

虽然今时今日的宴席仍旧由首辅东，也依旧不设门槛，却隐隐已经有了党派之中各自为阵，攀比权势的意味在里面。

韩爵偏过看了看听地津津有味的穆和小少爷，实在难以从他上看到半先辈的影。

他一颗一颗挲着他的玉手串，墨绿的玉石一圈圈绕在腕上移动，像一条盘桓的蛇。

＂嗐……没办法，＂袁公叹息，＂今时不同往日嘛。＂

席间静了一瞬，又动起来，有人急急忙忙撇下方才还聊地火的同僚，赶去袁府门，对着魏存义的轿行礼。

而那位举在第二年秋闱中一举夺魁，后来更是平步青云受幸，了四十余年的首辅，历经三朝。此人名叫穆朗，正是长公主外祖。

而余下些名不见经传小官小吏和布衣书生，则地留在阁门。

就比如，徐党的官员是从来不会去的。徐慈仗着与皇帝的旧年情谊目中无人，徐平铩也不屑给袁正鸿面，连带着底下的官也学了一副鼻孔看人的样，叫他们去和草民书生赴一场宴席，那是万万不可能的。

这样的人不少，可那轿却连帘都没掀一下。袁正鸿也到门迎人，打圆场说是魏大人常日劳，不宜风受凉，又叫人直接将魏存义连人带轿迎去，直送到院边上的一阁门，这才有人拿了脚凳，请这位次辅下来。

韩爵只瞧见了一瞬的背影，那位魏大人穿着一不大惹的灰袍，被众人拥在中间，从容不迫地从轿上下来，先同袁正鸿寒暄了几句，又和站在前的吏尚书温乘风还有尚书李诚打了招呼，三人有说有笑，闲信步一般走阁里。其余魏党里有脸的官儿见魏存义和温乘风去，便也着官职大小，推让一番，最后等级分明地跟了去。

“我不记得寒时宴是这样的规矩。”韩爵。

当然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袁炳叹息。

自大陈开朝之初起，冬至后九日就有首辅在府中设宴的习俗，首辅府上不发请帖，朱门大敞，布衣书生和世家公共坐一席，无名小卒与权臣公爵畅谈无忌。因为宴席摆在冬日最冷的一段时间里，便称其为寒时宴。

＂这倒说来话长，来来来，喝酒喝酒，咱们一边喝一边讲。＂

袁公他举杯，韩爵笑笑，一仰将杯中的酒饮尽了。

＂怎么个不同法？＂穆和扭问他。

他一个次辅，在为首辅的袁正鸿面前，却好似袁正鸿不知哪里来的野爹。

文人们的聚会不似他们这群纨绔弟放浪

当年还有人讥讽，说他谄媚权贵、颜婢膝，可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这样的声音一年年少下去，阁前弯着腰笑脸讨好的人却一年年多起来。

他说得起劲，边骂边一杯一杯与韩爵穆和碰，韩爵觉得嘴里的酒烧咙苦，叫人喝得反胃。但此时他们也没有别的消遣，穆和是个不知节制的，袁少爷更是无度，俩人喝得起劲，他竟也是被拉着喝到了日西斜，愈发昏脑胀起来。

官员如此，学生们更是与当年截然不同。

不知是哪一年开始的事了，有个脊梁的新科士捧着金银贿赂阁里的大人们，一路奉承到了魏存义跟前——该说不说，那人倒有些溜须拍的本事，竟将魏存义也哄地兴，最后讨了个不错的位置，滋滋走上任了。

到今日，寒时宴不设门槛的传统，已然成了他们溜须拍的绝妙机会。

而魏存义为着与袁正鸿一同供职于内阁，只得带着人着鼻赴宴。可话是这么说，谁又敢让他真的和那些无名之辈共一室，袁府里早备了阁，人在阁门下的轿，走两步就又是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