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族的恩德？哈！”

“您真是要把我的母亲、还有我，都利用到只剩最后一口气为止啊……”端木蘅笑着流出了泪：“我的，父亲！！”

“阿蘅——”圣女似想说什么，却陡然身躯一软，跌向石台，端木蘅和段长明忙扶住了她。

“前辈？”

“母亲！”

“您怎么了？”端木蘅急道。

圣女抬起手臂，这时候，段长明才注意到，在那如粉雕玉砌的手臂下侧，靠近腋窝位置，有一团淡淡的、黑色蛛网般的纹路。

那是魔纹。

“真遗憾，本来还想听一听你们的故事。”

圣女微笑：“可惜没有时间了。阿蘅，把你的手给妈妈。”端木蘅已然发不出声音，段长明只能听到他强压着哭意的喘息。端木蘅伸手，递向了圣女。圣女咬破了指尖，在掌心上画出了好像双手捧着一弯月牙的图案，然后握着他的手：“以吾之血，为吾族后辈开启水相之力——”她念诵起段长明听不懂的语言。

段长明看见端木蘅的周身渐渐笼罩了一层奇幻的光，最后光化成了几如实质的透明的膜，蓝幽幽地在端木蘅身周浮漾。

“阿蘅，这是妈妈在最后想给你的第一样祝福。”

端木蘅收回了颤抖的手，他感觉到那困扰了他数年的瓶颈，在这一刻骤然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
“还有，第二样——”

在段长明和端木蘅根本不曾防备、也根本不曾料到的情况下，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攫住了他们！

他们的下腹，各自抵上了一只娇小的手掌！

还不待两人惊诧：为何不该掌握任何攻击法术的圣女居然能袭击自己，那股吸力之中忽然多了一些东西。

是灵力！

浩浩荡荡、沛然如天上水滚滚而来的灵力，沿着圣女的手掌，流淌过经脉，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两人的丹田之中！

“妈妈！”

“前辈！”

这并非攻击的法术，倒像是死前最后一次祭献般的法术，被问道境圣女施展而出，别说端木蘅，就连段长明用尽了堪比金丹期的强大灵力去抵抗，也依旧无法挣脱那股将他死死吸住的引力。

不是不喜欢灵力增加，不是不喜欢修为上涨，只是，这是端木的妈妈啊……尚有修为她或许还能在魔气侵蚀下多抵挡一阵，多陪陪端木，可若是把灵力通过这样如祭献的法术都给了他们……

她自己呢？！

她还能活多久！！

丹田处，那团似液体而无实质的冰蓝光华，随着灵力的大量流入而越来越明亮，越来越大，它快速地盘旋着，最后盘旋的速度以修士的内视能力也不能看清，它旋转着凝实着，最终转速慢了下来，渐渐可以看清了，它呈现婴儿的形态。它的模样，正是一个小小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