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在上的纯首席弟不会搭理，但对方却答了一声:“好。”

对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，看不喜怒，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
“是君长让叶家为我留的房间？”

君霁雪没去接，修长宽阔的手掌摊开在他的面前，似要他另一只手里剥好的莲。凤寒枝心想这人估计从小就是个十指不沾的大少爷，贵也正常，好脾气将剥好的莲放到对方掌心。少年的掌心并不柔，便是指尖一扫而过也

难天才都是这样赏景的？凤寒枝搞不明白，只觉得这人不大好相。

小船随风走，误藕中。

“住得可习惯？”

君霁雪突然开吓得他一哆嗦，手里刚剥好的莲掉里，发“咚——”的一声。

梧还不是栖梧时就已经是纯的首席弟，那时候纯接连两代弟情路坎坷，前途尽毁，掌门是万万不敢让宝贝小徒弟再碰这东西，因此很少让他接外人。本来就寡言少语的少年被养得更加孤僻，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近，熟人也勿近的面孔。六年前名剑大会，小长被师兄师们带着来钱塘，小长负责上台打架，师兄师负责吃喝玩乐。

后来他才知小长是在岸边等游湖的师兄师，因为西湖边上的手摇船偏小，除了船夫只容得下两人，所以他就没去。

凤寒枝划了会儿还是不见莲丛尽，心里有些着急，小心翼翼看了对面。船的少年正襟危坐，闭目养神，两排鸦羽般的睫压下更显密。他神情冷淡，看不来有没有恼怒，从上船开始好像就没怎么变过动作。

凤寒枝是听过这位纯的少年天才的，生长安城中的簪缨世族，据说两岁习武，四岁拿剑，十四岁便成为纯首席，为掌门最疼的弟，若不意外，会是此次名剑大会魁首。若能结，往后便是平步青云的一大助力。

名剑大会快结束那几日，凤寒枝在西湖边上遇见了他，瞧他抱着把剑跟似的杵在岸边。那时候凤寒枝也还年轻，一次来钱塘兴致要去游湖，小长正好挡在他租的船前面。

“哈？”凤寒枝忙不迭端正坐姿，对士的话觉莫名其妙，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君霁雪的意思。

君霁雪垂眸望着矮桌上的绿汤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这声“嗯”让凤寒枝受若惊，他与这纯的小长并不相熟，论起来上次他捡到纯的铭牌前去归还还是第一次见面。他不过举手之劳，对方却记挂着为他留了房间，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相。既然享受了别人的好，态度自然殷勤些，笑:“多谢长。”

他一时划不去也就不折腾了，见对面的小长打坐冥神，应当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，因此也放松了些许，趴在船沿剥莲蓬吃。

名剑大会十年一届，为瞻神兵风采，远而来的人如过江之鲫，提前几日就将西湖畔的客栈挤爆。他本就是临时央求师兄师带着来此，多一人只能与两位师兄同住，生活上实在不便。好在后来藏剑山庄竟邀请他在庄内小住，解了三人的窘迫。现在想想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万弟，如何得藏剑山庄优待？怕是沾了别人的光。

凤寒枝自己会划船，没让船家跟随，船上只有他和纯这位首席，等船离岸后便任它随波飘动。从他认识君霁雪后就时常后悔之事，那时也一样。

他本想和这位名门新秀攀谈几句混了个脸熟，可惜对方一脸快结冰碴的冷漠让他想了好几个开都没说，最后只能各看各的，专注在这西湖上。

这样一生就胜过绝大多数人的少爷什么都不缺，便是缺，也不是凤寒枝这样的普通人能送手的东西。他不执着于刻意逢迎，随手递了个莲蓬过去，笑盈盈:“君长要试试吗？”

西湖接天莲叶层层叠叠，他馋那碧玉莲，没注意径太，察觉时已看不到远山和湖岸，四周只剩比人还的荷莲叶，连远采莲女的歌声都变得渺茫。

他声请对方让一让，谁知小长侧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，那神可真是让他六月透心凉，上的暑气都消了大半。也不知怎的，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:“君长要一起游湖吗？”刚说完就后悔了，只想给自己一拳。

和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万弟不同，前的少年是冲着神兵而来的纯首席，师父名望极，在藏剑山庄也能受到优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