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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,从未出错,从无二心。
郑镶思及此处,便不看子衿,那些想说的义正严词,通通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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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佩察觉两人紧绷的气氛,站在他们中间,不多言,只道:「四师兄莽撞,大师兄切莫跟着生气。我们回派要紧。」
郑镶听了点点头,三人便向古郎中道别,离开寂山。
回珵派後,郑镶向温清和禀报所知消息,和一路所见所闻,却略过零露之事。
他向来秉公处理,处事公正诚实,从不徇私。但不知道为什麽,那次造访古郎中,他听了子衿、子佩和古郎中的对谈,内心有部分悄悄融动,他是极为厌恶翼派,也对自己信守的圭臬从不质疑,但那天子衿护着零露的神情话语,却反覆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我护着她,只是护着我的一颗心……
那是什麽样的心志?郑镶只知忠心,只知复仇之心,多年来,他也守着他这一颗心,可是为何在子衿眼里,好像他这颗心,他的信念,是错的?
他知道正邪之分,但孰对孰错,善心恶心,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见惯了翼派的残酷狠戾,内心是非对错的天秤,早已严重失衡,所以见到子衿护着零露,他就不由自主的生气。
在师父面前,这样护着子衿,是否就像子衿护着零露?他怎能和子衿一样糊涂!
可是如今面对温清和,他却自然而然地,果断地,隐瞒了这件他认为子衿「做错的事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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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因为同门之义吗?是因为从小长大的兄弟之情吗?
还是好奇那份他从未理解的感情?子衿怀抱的怜悯之情,子佩为了逝去之人活下来的深情,还有古郎中释怀相救的济世之情……
郑镶心里乱哄哄的,他把他所有的刚毅果决全拿来压下心中的质问,终究替子衿瞒下这件事,使子衿避过可能会被逐出师门的罚则。
郑镶心烦不已,携起琴,决定去他平日私下练剑的幽谷,发泄心中的惶惑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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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漫雨已经几天没有睡好。她向来不是容易做梦的人,就算做了,醒来记忆也都不复存在,可是自从那夜私自施法入神梦,心智JiNg神虽不受影响,却常常在午夜梦醒,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意犹未尽吗?
这一天上午,这个位於黑风谷山顶一隅,被竹林围绕的楼阁,只剩巫慢雨一人。巫魂止带着零露采香尚未回来,风凌恒近日也因翼派要事缠身,漫雨没人好找,没人可以说话。
起先漫雨很生气,巫魂止竟真的因为她不给零露解锁,而不带她出谷采香了,从小到大,父亲从未抛下她一人,巫魂止去哪总会带着漫雨一起,现在有了零露,即使零露在她面前卑微不过,她却仍时时感到一种Ai被瓜分的感受。
漫雨不愿分享。凭什麽拥有多的人就要分享?她是巫魂止亲生独nV,享受他独有、全部的Ai,不是理所当然?父亲从未这样冷落过她,在她有记忆以来,她也从未受过半分冷漠,就连翼派当中位高权重、不可一世的少主风凌恒,也从未让她受过丝毫委屈。
神主在翼派的地位虽高,掌管翼派宗教祭祀,重要X仅次於教主,但历代神主唯教主是从,他存在的价值就是服务翼派,纵有呼风唤雨的能力,但一生献身於神灵,为翼派的福祉生,也为翼派的福祉Si。也因此,历代神主纵有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地位,权力却受制於教主,有响亮的名号,为人处事却需处处低调谨慎。
这也是为什麽,堂堂神主,却是住在离大殿遥远的竹林一隅,过着与世无争的平淡生活。而巫漫雨身为神nV,为人更该谨小慎微。
偏偏风凌恒喜欢她。风凌恒对漫雨宠Ai非常,让漫雨成长的岁月中,接受过於她身分可接受的尊荣待遇。从小到大,漫雨原本应该孤单清冷的岁月中,风凌恒如同张狂的YAnyAn,在她童年中撒下万丈光辉。
从此没人敢忽视漫雨,没人敢怠慢漫雨,就连风凌恒身边的左右护史都不知不觉把她当nV主人,陪伴左右、任她使唤。
漫雨接受的Ai与赠予,永远都是完整而独一的,不需要分享,崭新而珍贵。
现在可好了,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零露,轻而易举剥夺巫魂止给她的那份完整的Ai,即使只抢了一分,漫雨也难以忍受。
这个上午,孤零零的漫雨霎时有了错觉,觉得自己回到儿时七岁以前,那段黯淡孤寂的时光。她拿着风凌恒从巧匠那里给她特制的长鞭,耍了一套功夫「骤雨三十六鞭」,这套功夫是由右护史花渥丹传授给她,而风凌恒又再根据漫雨的习惯改良过,最後风凌恒又万分宠溺地依据漫雨的名字,取名为「骤雨三十六鞭」。
漫雨在空无一人的竹林耍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心里的闷气发泄完了,她才回房小睡。
睡着没多久,她又梦见了那人。在山谷中,他穿着一身淡绿sE的衣袍,执剑舞动翩翩,灵动如轻鸿,飒爽如大雁,剑身反S着白光交织着绿影,宛若云间游龙。
那人气定神闲,眉目清朗,浓黑的长发如瀑在风中飞扬,薄唇看似无情,红润的嘴唇却引人浮想连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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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漫雨缓缓醒过来後,甚至可以感受到面部的肌r0U,嘴角正扯出淡淡的微笑。
等她清醒,她才觉得奇怪,怎麽连续几天都做同样的梦,甚至醒过来好久,梦境的一切她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梦中人竟是当日在幽谷所见的练剑少年。甚至b那日的记忆还更清楚,原本应该模糊的梦境,却增添了许多枝微末节,让漫雨每次梦醒,都有种说不出,一种余韵犹存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