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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不会再相见了。
韩尧的眸光黯淡下去,却仍是嘴硬道: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,”于峰没发现他的异常,自顾自说道,“咱们以后还得一起上阵杀敌呢,哪天你要是断手断脚了,没准就是我背你回去。”
韩尧被他气笑了:“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。”
于峰也笑了,乌漆嘛黑的脸上就剩下一口牙是白的:“总之这声‘哥’,你叫也得叫,不叫也得叫。”
韩尧把手里的野草往他脑袋上一扣,站起来边走边笑骂道:“想要我叫你哥,做梦吧你!”
于峰也起身追了上去:“哎,我听见了。”
韩尧加快速度跑了起来:“咱俩比比谁先到营地,先到的才是哥。”
“哈哈哈,那你就等着乖乖叫哥吧。”
这一路上,他们几乎没遇到阻碍,可二十公里的山路对于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,绝对算一次不小的挑战,不过,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的苦难和折磨,他们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,所以这段路,他们拼的不是体力,不是毅力,而是必胜的决心。
二十公里,他们足足走了一整天,期间,因为脚掌实在太疼,他们不得不把贴身的背心脱下,裹住双脚,减少摩擦,可那也是杯水车薪。
当终于能远远看到营房灯火的那一刻,韩尧整个人已经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,高烧下的长途奔袭使得他浑身血液都好似被烧干了,骨头散架了一样,手脚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,眼前天旋地转,脑袋剧痛,身上也痛,每走一步,都像踏在插满尖刀的棉花堆里。
于峰也已经到极限了,但好在他身体健康,虽然累得想死,意识却还清醒,最后的五公里几乎全靠他在辨别方向,两人互相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暖黄的灯光缓慢挪近。
而就在他们距离营地不足一百米的地方,他们又被几辆军车拦住了去路,那名折磨了他们三十多个小时的教官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,荷枪实弹,全副武装。
这一刻,他们是真的要崩溃了,他们熬过了魔鬼训练,忍过了饥寒疲累,挺过了严刑拷打,现在胜利的火苗近在咫尺,而他们被拦在了咫尺之外……
两人同时像被打断了浑身骨头,颓然跪倒在地,他们真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,于峰甚至觉得,哪怕那些人现在用枪指着他的脑袋,他也再爬不起来了。
教官熟悉的喝骂声再度传来,伴着发动机的噪音,在漆黑的夜里犹如恶鬼索命。
他们无动于衷地任由对方骂着,和死狗没有半点区别。
突然,于峰听见韩尧低声说了什么,那声音嘶哑模糊,不似人声,他只听清了一个“起”字,就见韩尧慢慢站了起来,准确地说,那已经不能称为“站”,他的身体摇摇欲坠,关节嘎吱作响,从地上爬起不过一秒就再度跌落,然后他又一次站起,又一次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