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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能好好享福就被病魔夺去了生命。
人生,如此无常。
“姨母,不,妈妈,你养我长大,我送您终老。可是,您怎么老得这样快呢......”乔筝一阵眩晕,几乎站不稳,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地扶助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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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乔乔姐,当心。”温润的嗓音钻入她的耳朵。
乔筝回头,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眉眼如远山,满是柔情。
“谢谢。”
“乔乔姐,我是桑怀川。”
乔筝眼神里有一丝迷茫,记忆的闸门打开,她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这个并不熟悉的名字。
扶住她的这个人好像是姨母闺蜜的孩子,两个人依稀曾有过一面之缘,在姨母的麻将桌上。
一晃多年,曾经害羞的小少年都长成了沉稳的男人。
乔筝点头,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。
办完后事,乔乔带着一身疲倦要回姨母家。桑怀川看她状态不佳,坚持要送她回家。
乔乔没有拒绝,她真的累得和人客气的力气都没有,身心俱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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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下了车,杨婆婆照旧笑眯眯的样子,“乔乔,带男朋友回家了呀。”
时空一下子碎裂。
婆婆年纪大了,认不得人,当初,她对程毓章也是这么说的。乔乔不禁惶然,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吗......
“婆婆,我......”身后的少年红着脸,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乔筝看着他的样子,不觉柔软,终究是个小孩子,帮着解释道:“婆婆,您认错人了,我没有男朋友。”
“那这是谁呀?”杨婆婆,侧着脑袋好奇地问,像个天真的儿童。
“这是我弟弟。”乔筝打量一下桑怀川,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身份,却感觉身旁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淡了几分。
她进了大门,和桑怀川告别。
桑怀川有些担心,深深地看着她,目光克制而眷恋,“乔乔姐,你有事就找我,不要一个人担着,我也会照顾好你的。”
乔筝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,自己还没脆弱到需要一个小朋友来照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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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进了房间,没有开灯,窗帘厚重,遮住了所有的光线,世界黑暗一片。
她觉得自己的心落入了深渊沼泽,越发地cHa0Sh寒凉。
手机铃声响起,划破沉寂。
“喂。”乔筝没看来电的姓名,就接了起来。
“乔乔。”程毓章的声音透过话筒,听起来满是焦急和担心。
她握着电话的手顿了顿,冷淡地说:“什么事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,你最近在做什么。”他忍不住责怪。
“办葬礼。”三个字,冷漠彻底。
程毓章的心颤了颤,嗓子一紧:“谁的葬礼。”
“姨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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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,我们的孩子。
后半句,她没有说。
“乔乔,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乔筝好像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,嘲讽地g起嘴角:“和你说有用吗?程毓章,你回得来吗?飞机都停飞了。再说了,你不是早就做了选择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,才有低低的声音传出:“乔乔,对不起,你等我回来。”
她刚要答话,却听见那头董嫣然的声音。那人在问他晚饭吃什么,语调雀跃又幸福。
乔筝的心口仿佛被挖空,呼呼的冷风直往里灌。
她以为自己不在意了,可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喜欢,怎能说断就断呢。
她需要时间。
只要给她时间,她总能放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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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你回来我们就离婚。”
乔筝挂了电话,关了机。
她走到窗边,北风裹挟的寒气雾化了玻璃,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远方的世界。
如同她和程毓章的未来。
没有未来了。
/九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