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溆意抚摸着小鞭，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幼时畅快的经历，慨：“竟能再见到它……还有什么？”

“我葬在江南？”奉溆意蹙眉。

果然，毓瑢：“这还是我兄弟欣贵找着的。这小你还记得吗？上鸦片人不像人了，我娘死后他还赖我府里，本王爷虎落平搬去西街那儿的胡同，他也死乞白赖跟着。搬家的时候他想把这箱匿了，被我拿鞭狠狠了一顿。不瞒你说，我也以为是找着什么宝了，以为我玛珐显灵要救我，结果撬了锁一瞧，我当时就汪汪两行泪。”说到这里毓瑢朝奉溆意咧嘴笑，“一来哭我没那么好命，二来哭我好兄弟死得不明不白。这次我来上海，想着顺南下去江南祭拜祭拜你的坟，把这些东西烧给你好叫你地下不那么寂寞。这下可好，你人没死，捎给你也行。”

他翻拣着箱里的东西，发现竟都是自己小时候把玩的小东西，想来是那时候常在裕王府玩耍，一遗落下来的。

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，于是吩咐随人把带来的一个箱摆到茶几上。

这把小鞭不过十五六寸长，长久团在一，几弯曲的地方扎的丝线都老旧脱落了。把手上红绿相间的璎珞已经脏污得几乎看不本，但奉溆意认得，这是母替他的穗，就绑在小鞭上。小时候他跟随祖父打猎，在小驹上持鞭驰骋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。

奉溆意摇：“从前我不方便说，现在倒也无妨了。我的亲舅舅沈怀民是同盟会早期成员，破家南下后音讯全无。外祖父怕他连累家族，便报暴病而亡了结了。我长大后才知我娘一直在资助这个哥哥，清她嫁妆后发现有大笔资金转汇往广州等地，我猜想这位舅舅一直在南方从事反清革命。”

毓瑢被他打断，神定定地打量了他一会儿，缓缓：“是极，好气魄。我除了给你那个小箱，还有个东西要给你。”说着他从怀里掏一张银行券递给奉溆意，“那么多黄金我不便放上，存在大通银行了，还你。”

这是个黄杨木的小箱，上垂了把普通的铜锁。

毓瑢讶：“虽说你娘和那个嫡亲的舅舅没了，可沈家枝繁叶茂家大业大，外甥无故早死，后又牵涉了那么大笔遗产，没理不到京津要个说法啊？”

“毓瑢！”奉溆意打断他，沉声，“你不曾在那儿见过他。”

奉溆意蹙眉，拦过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奉溆意冷冷笑了笑：“未见得是这样的先后。”

“不对啊，可你又没死！”毓瑢惊觉，抓过他手里的鞭，“字上一把刀，焉知这宋晓泉还能要你命。上回中国饭店，这小杀了……”

倚靠在楼梯拐角的宋浴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。

毓瑢：“是啊，我也觉得奇怪呢。不过那时候坏消息传到北京，我赶到天津的时候只听说你最后在那个圣堂教会医院，也没见着人，以为是你爹接走了。后来又听说是你外祖沈家有人过来，和你爹大吵了一架。”

前的遗少新觉罗·毓瑢“噫”了一声，挑了挑眉：“没准是你这位革命党舅舅抢着把你葬回了扬州老家，葬在你娘边。所以你爹气得把姨太太扶正，把你剔族谱了。”

奉溆意此前时间不够，还来不及一五一十查清过去的事，这时候第一反应是“我外祖家”？

毓瑢把银行券往他松开的袖递，轻笑：“没什么意思，归原主，画也是、金也是。从前是你送我的，如今我送还给你。”说着毓瑢站起来，提了提褶皱的领，望着不远墙上挂着的油画慢慢走上前，“如今兄弟落魄了，时也命也，但也不能太失了咱们黄带的统。托老朋友福，搬去华亭饭店住了半个月了，上海该玩的都玩了。家里算上俩

毓瑢拉开锁打开箱，奉溆意眉微动，上手拿起了放在最上的一把小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