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过,这两个鬼佬老头曾共同任职于印度。而后白璀琳长期参与英国对于远东地区的控制和管理,钱囊虽富却迟迟不得蒙召回国。奥芒特多年来没少在上院为英国侵占殖民地献策,因此颇受女王信重。这次白璀琳是有心借力子爵调任回国,所以这次晚宴甚秘,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带来一大堆扈从,正是宋浴秋下手的好机会。
宋浴秋抬头盯着俩洋鬼子看了几眼,侍者显然发现了他的失礼,有意到他身前挡住。宋浴秋一边暗骂一边根据他的吩咐举起锉刀,一下一下在晶莹剔透的冰山上凿下一道道纹路。
冰碴迸溅,有些落在了宋浴秋的人皮面具上,他并无感觉,倒是侍者好心,递来一个帕子要帮他捋去眼下面中一片化了的水痕。
宋浴秋猛地抬手格挡,侍者一愣,宋浴秋顾不得了,捉起桌上半满的醒酒瓶将浆果色的酒液自冰山顶缓缓倒下,然后眼疾手快地起手垫下两个酒杯盛住了汩汩流下的酒液,恰如曲水流觞之美。
落地窗外也是一个露台,今晚江上明月升起,皎洁美丽。他见此情形莫名想起王维的诗来: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
这分明是古人喜爱并流传至今的意境,却被外国人掠来附庸风雅。
这首诗前有两句: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
今晚毕,我既非宋晓泉,或也不再是宋浴秋,我又该问爹讨哪个名字呢?沐雨?衔月,可惜都是他老人家留给女孩儿的名字。
宋浴秋天马行空地想着,他杀人时常常因过度集中而不自觉涣散了思想,此刻也是。
他静静地看着两个洋鬼子饮下他不知不觉掺入东莨菪碱的酒,默默地退身到门口,先锁上门,然后用迅雷之势一下子击晕那个侍者。
在场的两个外国人见状一惊,要奋起时却纷纷感到身体一软。
宋浴秋不给他们呼救的机会,飞身踏上圆桌,双手一抓齐齐将二人的下巴卸下。然后高举锉刀狠狠刺下。刀身上本已涂满东莨菪碱,被刺者早已失去反抗的力气。宋浴秋却不罢休,他仿佛是在试验一般,对着那个熟悉的心脏位置加力深入刺下,以致一时间拔不出来。
他索性放弃,回身望向惊恐万分的子爵笑道:“喜欢这玩意儿是吧,我教你更刺激的用法。”说完就翻下圆桌,扛起那座冻得骇人的冰山砸到子爵身前,啧啧道,“他的命要留给我试验,就只有你来消受这好东西了。这坨冰够我租下一整条弄堂了,拿来送你归西也不算你吃亏。”于是宋浴秋猛地撕开子爵的上衣,将冰山尖峰顶入他脱臼的口中,然后拧折他双臂,迫使他抱起整块冰山。
冰凉彻骨的感觉瞬间席卷奥芒特的五脏六腑。
宋浴秋看着这个面色泛紫的人,想到他传闻中在印度都是以焚烧的方式直接消灭染病的纺织园工人,忽觉自己这法子颇有报应不爽的意味,颇为满意地笑了。
这时他凑到白璀琳身前,几番确认人确实死了,便拿出怀里藏好的一个黄纸包,撒了些香灰在地上。
身后晕倒的侍者发出模糊的呢喃,他走过去,看着倒地的人叹了口气:“你差点让我的人皮面具露馅啊老兄。今天这两位死得离奇,你不走也难逃干系。对不住啦,害你丢了份体面工作。”说着他弯腰背起那个侍者走出落地窗,探头向露台下看了一眼,然后咬破了手指在那张灰已撒尽的黄纸上写了“快跑勿回”四字塞进侍者手中。在他一鼓作气准备跃下露台时,不知哪处有人喊着“珧华”的声音叫他刹那间定住了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循着声源望去,只见三楼的露台上正有两个人相对而立,背身向他的人背影如此熟悉,而那个呼出“珧华”二字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,向下俯视惊呼道:“你!你!珧华,快抓住这王八蛋!”
宋浴秋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认出他来了,小王爷毓瑢,好久不见的故人。
原来卖画的是他本人。
宋浴秋朗声大笑,背起侍者便凌空跃向底下那片草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