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柯看他似乎真的生气了，连连歉。

门童也不知是真的没认来宋浴秋还是别的缘故，大大方方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领了去。宋浴秋想着上次过来定了三楼包厢结果听歌都是打架时候空听的，心里很为自己的钱过意不去，因此这回还是定了贵宾席雅座，誓要好好享受一次。

宋浴秋闻言又倾向前仔细看了看，更是起走到了栏杆旁，望着在下面表演的伊人：“歌声也好，不愧是夜莺。”

宋浴秋将围帘拉开，望向舞台中央。当日他拉着左净生从后台跃，跨过舞台一路奔逃，情景似乎还在前，他还以为他真的救下了人。或许他既惋惜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，又对自己的无力到不甘心。

他从小学弹唱，于此实在是个专家，但他多年不练声，嗓早就了，琵琶的技艺也生疏了。宋浴秋自然不觉得遗憾，支着手专心看当红歌星卖力的表演，咙里若有若无地跟着哼两下。

宋浴秋眉一竖：“凭什么非得小时

宋浴秋自从幼时被人拐去习了杀手的行当，见过同门被挫磨死、见过他那位“爹”怎么把那些细的胳膊砍下喂狗，他自己也被各法折磨过，几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来的。他靠着要找他娘的一气活下来，也靠着万般不服输的心气活下来，最后反杀了爹先报了昔日的仇，然后潜到奉溆意边设法打听他娘的下落。他一步步都成功了，哪怕后来心灰意冷之际投了海，也是命不该绝被明英救下。从此以后他重拾神，追随明英走南闯北壮大礼信堂，就再没失过手、丢过志气。但是他才救下的左净生转就不明不白地死了，他才觉到有些事他没法控制、不能扭转。虞西说得对，现在的时局不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。奉定初何等厉害的人，不也是称帝未成一气没上来气死了么？更何况他，那可真是人如蚍蜉了。

他当然知自己这个年纪还看小人书难免招笑，可他就是喜看，不别人对他的好指指。

老品味还是不错的。这么想着，他难免想起虞西那个突兀的吻，立时清咳了几下打断自己的思绪。

庄柯要了酒，宋浴秋摇摇不喝，另了一杯果。

庄柯掌不住笑了，宋浴秋羞恼：“你笑什么？”说着便夺过小人书回内袋。

庄柯见状恨不得扇自己一掌，只能继续哄：“对不住对不住，我被这封面逗笑了。”

两个人被侍者领着从门后的旋转楼梯走向三楼，还是走到宋浴秋上回要的那间半开包厢门前。侍者开启了包厢内的电灯，桌上依旧摆着艳滴的玫瑰，包厢内香气扑鼻。

庄柯后悔不迭，闷了半杯洋酒。宋浴秋看他懊恼的样觉得有趣，又起了逗的心，伸手摸摸他的额：“小庄，你就没看过小人书吗？”

的电灯瓦数不大，包厢里幽幽的，到飘着馥郁香很是有情调。庄柯抱着宋浴秋吻着，手探夹克里，一摸内袋摸到了的东西，掏来一看是《浒传》小人书。

亲戚或余悲，他人亦已歌。左净生没有亲戚，他的死没有牵动多少悲意，反倒是原本萍相逢的人们还念着他。

“有什么好笑的，不就是宋江怒杀阎婆惜吗？”《浒传》新章未，宋浴秋无聊随手拿了一本旧的坐车解闷用，没想到被庄柯嘲笑了。

宋浴秋想到自己连筹个钱面买张画都没本事，越发觉得自己往日大意了，钱实乃好。

庄柯摇：“小时候父亲得严。”

庄柯看他盯着舞台中央唱歌的周小琪发呆，不由得：“周小确实很漂亮。”

庄柯从他后欺来，拉着他回到包厢。宋浴秋闻弦歌而知雅意，挑了挑眉：“隔的隔有人呢。”

庄柯笑：“什么意思，我没听懂。”说着没听懂，实则人一手拉上围帘，一手把宋浴秋向沙发座。

宋浴秋晓得他不是无心的，便默默把小人书收了内袋。可这么一来，包厢里原本旖旎的氛围默默消散了。